18岁,高考结束。他填报了遥远北方的大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郁文柏发现了他的志愿表。年岁渐长、愈发扭曲的控制欲让他无法容忍“所有物”的脱离。
他没有打骂,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甚至带着悲伤的眼神看着郁唯,开始了他的表演:
“小唯,爸爸老了。”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我都是为你好,怕你走错路。” “你就这么恨爸爸,要扔下我一个人远走高飞吗?”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他用他精心培育了十八年的“道德感”和“负罪感”作为最坚韧的绳索,将郁唯牢牢地绑在了自己身边。他甚至强行篡改了郁唯的高考志愿,将他留在了本地的大学,方便继续控制。
希望再一次破灭。郁唯仿佛看到监狱的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又被无情地锁死,并且焊牢。
他变得更加行尸走肉,完美地扮演着郁教授“优秀却沉默寡言的儿子”的角色,继续承受着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直到25岁那年。
郁文柏死了。死于一次醉酒后的呕吐物窒息。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荒谬,如此……微不足道。
郁唯站在父亲的尸体前,感受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解脱。只有一片巨大的、死寂的虚无。
他积攒了所有力量想要对抗、想要复仇的对象,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支撑他活下去的恨意,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自由了,也彻底迷失了。
他一把火烧掉房子里所有属于过去的东西,只带走了那本记录着无尽屈辱的笔记本,然后像一抹游魂般离开了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痛苦的城市。
他换了很多地方,最后停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成为了老师。
他试图用工作的秩序和学生的需要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冷静、高效、没有过去的工具。
直到遇见那三个少年,直到那短暂的温暖再次刺痛他,直到最后的承诺完成……
最终,他选择了走向那片无人之境,去寻求永恒的宁静。
那个用琉璃般的光彩和冰冷的道德铸就的囚笼,最终困死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