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陆烬野到他住处楼下时,陆烬野还不忘叮嘱:“清哥哥,你回去好好休息,改天我约你吃饭,带你去看赛道!”他挥着手道别,转身时的背影,依旧热烈耀眼,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兄长,从未察觉沈砚清眼底的落寞。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周身的暖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他缓步转身,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往日熟悉的街道,此刻却格外漫长。
打开自己极简风的公寓门,屋内清冷一片,没有烟火气,一如他多年来的生活。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窗外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白色包装的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甜不透心底的苦涩。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陆烬野的话,“清哥哥,你是我最亲的人”“有你在就够了”,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二十多年的执念,从童年时那抹耀眼的光,到重逢后的小心翼翼,他藏了满心的爱意,克制着靠近,隐忍着想望,好不容易等来相认,却只等来“亲人”二字。他守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究是一场独角戏。
他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头微微颤抖。这些日子的克制、挣扎、欢喜、忐忑,在此刻尽数爆发,无人知晓的委屈,求而不得的爱意,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袖。
他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辗转反侧的惦念,是他跨越时光的奔赴,可他,只当他是兄长,是亲人,是可以坦然依赖、却不会心生爱慕的存在。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沈砚清就那样蹲着,任由悲伤将自己吞噬,他藏了二十多年的心事,终究只能烂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份咫尺天涯的痛。
老巷已毁,尘梦难寻,连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意,都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只剩他一人,在清冷的孤室里,守着满心的伤痕,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