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路边的茶寮稍作停歇。护卫们分散四周警戒,车夫给马匹喂水添料。林逸尘邀请墨北辰下车透透气,墨北辰以“不必”婉拒,依旧留在车内。
林逸尘也不强求,自行下车,与茶寮老板闲聊了几句,又赏了那老板一锭碎银,换来了老板受宠若惊的千恩万谢。他站在茶寮旁,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侧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俊逸出尘。
墨北辰虽然坐在车内,但外面的动静一丝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能听到林逸尘与老板对话时那温和有礼的语调,也能听到护卫们低声交流时对这位少东家发自内心的恭敬。这位林家公子,似乎很擅长收买人心,无论是用钱财,还是用他那种看似真诚的态度。
片刻后,林逸尘重新上车,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刚出锅的桂花糕,味道不错,墨兄尝尝?”他将油纸包递到墨北辰面前,香气诱人。
“不饿。”墨北辰拒绝。
林逸尘也不在意,自己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果然是地道风味。墨兄,人生苦短,该享受时还需享受,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墨北辰不语。享受?对他来说,能活着,能复仇,就已经是最大的“享受”了。口腹之欲,声色之娱,皆是虚妄。
林逸尘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块糕点,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忽然道:“墨兄,关于暗阁,我还有些事情,觉得应该告诉你。”
墨北辰终于睁开了“眼”,面朝他的方向,虽然蒙着布带,但林逸尘能感觉到那后面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暗阁虽毁于你手,但其根系之深,远超你的想象。”林逸尘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杀掉的,可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影煞?”墨北辰吐出两个字。
“影煞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只是外围或者新组建的势力。”林逸尘沉声道,“暗阁背后,一直有一股更强大、更隐秘的力量在支持。否则,你以为单凭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如何能存在上百年,网罗那么多高手,并且对朝堂江湖的秘辛了如指掌?”
墨北辰眉头微蹙。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暗阁的训练方式、资源获取、情报网络,都显得过于庞大和精密,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杀手组织能够支撑的。
“你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
“目前还不完全清楚。”林逸尘摇了摇头,绿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我林家经营数代,在朝在野都有些关系网。根据这些年搜集到的零星线索来看,暗阁很可能与……前朝遗族有关。”
前朝遗族?墨北辰心中一震。那个被当今朝廷推翻,已经覆灭了数十年的前朝?
“前朝覆灭已近甲子,还有如此能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林逸尘冷笑道,“尤其是那些掌握着核心秘密和庞大财富的遗老遗少,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复辟。而暗阁,很可能就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用来清除异己,搜集情报,积累财富,甚至……寻找像《千里江山图》这样的,可能蕴含复国线索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