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的砖墙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碎石应声而落。
一道身影越墙而下,踩着积水稳稳落地,溅起极浅的一圈波纹。
温达安。
身着战术制服,袖口压着局徽,手腕搭着制式压制针枪,表情冷静到近乎冰冷。
他落地的那一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具残尸,鲜血还在慢慢浸入青砖缝隙。现场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全是一击毙命。
而那东西,就站在最中间。
身上满是血,肩膀的伤还没愈合完。
更近的地方,连朝栖靠墙滑坐,左肩血肉模糊,脸色惨白。
“……住手。”温达安立刻举枪,瞄准它,“放开他。”
他话刚出口,那东西转过头。
那一瞬间,两双眼睛正面对上。
它没有犹豫。
直接扑了上来。
动作没有过渡,毫无多余蓄力,就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他以几乎贴地的姿态冲刺,四肢低伏,脊背拱起,速度快得残影都撕裂了空气。
温达安在那一瞬间,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动了起来。
右脚猛地向后一撤,脚尖蹬住地面,腰身急速侧转,左臂紧贴护住颈侧,整个身体如同绷满力量的弓弦,斜切回旋一圈。动作未停,枪口已锁定目标,手指干脆利落地连扣扳机。
“啪!啪!啪——!”
三发子弹像光影般疾射而出,精准命中脖颈,侧胸,膝关节。
可那东西只是被打得微微一顿,既没有惨叫,也没有任何犹豫,速度甚至快得诡异。
残断的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带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温达安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从腰侧抽出一个刀柄。瞬息之间,光子在柄端聚合成形。
一把长刀如闪电般亮起寒光。
“当——!”
金属与刃锋碰撞的巨响在狭窄空间中炸开,火星四溅。冲击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透过刀身直逼他的手臂关节,震得骨头生疼,整条手臂像被重锤砸中般发麻。
温达安咬紧后槽牙,脚下一沉,借着那股力顺势转身卸开压迫,刀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将对方逼退半步。
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他猛然后跳,靴底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身体已稳稳落地。与此同时,枪口再一次抬起,冰冷的黑洞精准锁住目标的要害,食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再次爆发。
它又压上来。
一口锁向喉侧。
动作几近兽类本能,却每一击都锁定要害,全是训练中才会形成的护卫压制打击轨迹。
“靠。”温达安冷声骂出,终于判断清楚了:
他不是在发狂。
而是把自己视为——威胁者。
因为他靠近了连朝栖。
因为他拿枪对准了主人身边。
温达安心中判断线路一变,枪口猛地下压,打出一发震慑闪弹,紧随其后腾身斜跃,试图拉开两人之间最后一次距离。
它冲入光爆之中,动作略有迟滞,却在下一秒再次冲破光影,身形如影随形。
这一次,他抬起左手臂,整个上半身直接撞击。
不是咬,不是扑。
是把温达安撞开,朝连朝栖方向封挡回归。
那一瞬,温达安确认了。
它只是再把自己和连朝栖隔开。
可也就是那一刻。
“咔。”
空气像布被撕裂。
裂缝在连朝栖身后无声张开,带着纸灰,火光,旧庙会味道的烟气。
巷子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血液从断砖缝里渗下去的声音。
连朝栖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呼吸极浅,几乎意识模糊。
温达安与它还在周身对峙,气场僵持如弦,紧绷到极点。
就在此时。
空气咔的一声。
不是爆炸,也不是崩裂。
而是——被什么从内部剥开了。
墙后,一道极细的缝隙悄然张开。
像是一张纸被沿着旧折痕撕开发出的声音。
一只手,缓缓从裂缝中探出来。
那是一只活人的手,却苍白得像纸糊,指节绷直,皮肤薄得仿佛一碰就破,指甲嵌着泥灰与褪色的红漆。
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从缝里缓慢地伸出,笔直地朝连朝栖伸来。
像是早就知道他的位置,知道他会在这儿等。
“找到你了。”
声音从缝里传出来。
低哑,诡异,却带着一种极度熟悉的亲昵,像拐卖时那些假装温柔的呼唤。
“乖孩子,还记得叔叔吗?”
连朝栖强撑着睁开眼。
刚才闪光震爆让他头昏眼花,耳边一片轰鸣,但那句话清晰钻进脑子里。
他下意识想退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肩膀已经彻底麻痹,整条左臂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