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安,别松手!”是林温语。
她比他大几岁,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那时候也不过十岁,却挡在他前头,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紧抱着背包,在子弹从两人头顶飞过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温达安模模糊糊地想起,林温语当时也受了伤,胳膊被碎石划开,血顺着滴到地上。但她一句没哭,只是一直说:“忍着点,咱们能活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拉着你走出死亡的感觉。
现在,很多年过去,那个女孩已经成为了一位沉静而冷静的医疗人员,而他,也成了在任务中频频负伤却不肯退缩的执行官。
苏遥的声音又一次把他拉回来——
“你发什么呆啊!”她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脸,语气却轻得近乎不敢用力,“都快失血性休克了还在想什么……林温语知道你这么拼命,得骂死你。”
温达安嘴角牵了牵,像是要笑,又像只是因为痛。他缓缓张了张嘴,声音干哑:
“……我还没答应她的事呢。”
“什么?”苏遥没听清。
他却再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麻药生效,意识陷入昏沉。
屋内,苏遥低头忙着整理止血器械,手指被酒精泡得发白,却没有停。她瞥了一眼监测仪,温达安的脉搏终于从失控的高点缓慢回落。
她不敢松气太久。
这场突袭来得太突然,梁肃和喻斐的信息回传中断,连朝栖也失踪,原本以为只是低危副本的书街,如今却像是一口静默等待闭合的黑井,吞下他们派出的每一支援军。
苏遥咬了咬牙,拎起通讯装置,启动安全点专线信号——直连特殊控制局。
信号灯一闪一闪,却迟迟没有接通。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重新输入了紧急代号。
“请求接入特殊控制局总部,A级警报授权,需开启援助通道——”
“通道连接失败。”
机械音冷冷作响,如一记冰锥扎入心口。
苏遥脸色一变,迅速切换频段,调取备用联络线路,连续三次尝试。每一次,系统返回的都是同一行字:
“通道暂时关闭,等待系统重启。请保持现地自我调控。”
“该死……”她低声骂出声,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不是普通的中断。这是——人为封锁。
她目光猛地扫向旁边的终端屏幕,连朝栖的定位信号仍旧处于失联状态,副本波动图像却悄无声息地呈现上升趋势,像是一只隐匿许久的怪物正在缓缓睁眼。
苏遥重新戴上通讯耳麦,语气平静,却藏着刺骨压抑:
“这里是第五安全点,温达安重伤昏迷,梁肃与喻斐疑似失联或已实体化为副本载体,连朝栖失踪。副本正在活化,通道关闭。我们需要立刻支援。”
“请求,重新评估猫语书屋副本等级。”
“重复——请求,升级副本等级至A级以上。”
她知道这段录音现在可能根本发不出去,但她还是说了,之后直到特殊控制局接受,这段录音会不断重新发送。
一旁的警报灯闪了一下,外头的黑夜却像没有尽头的墨水湖泊,任何回音都沉了下去,什么也没传回来。
苏遥站起身,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床上的温达安,指尖微微收紧,咬了咬下唇。
那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坚定。特殊控制局的训练早就刻进骨子里了——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必须保持冷静处理,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完成任务。
她拉紧战术外套的拉链,将乱发别在耳后,重新整理好随身装备。
“能站着的人,就要继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