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抬眼看了一眼夜色下的海面，白色的浪花一排排卷过来。

“知道了。”他的语气淡淡的，感慨着，这玩意儿可真够复杂的。

连朝栖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继续。

“包括收容措施，触发条件，已知效果，测试记录，接触限制这些部分，是由控制局的收容策划部，异常研究科，效果分析组，实验与测试中心，接触安全科共同完成的。”老师的声音稳而清晰，像是在一页一页地翻着规章制度。

“而你们前线人员，要写的核心是回收记录，发现环境，第一目击人，简要处置过程等。这些数据会在收容完成后，由信息汇整科的文书岗统一通过OA系统发到你们的邮箱。”

“收到邮件后，你们只要按模板填好初步报告即可，剩下的技术细节会由后勤和研究部门补全。记住，初步报告是整个档案的起点，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老师顿了顿，又补充，“否则，信息汇整科会直接把电话打到你床头。”

连朝栖哼了一声，靠回躺椅，海风带着咸味拂过他的发梢，炸薯条已经吃完了。

连朝栖听到最后一个注意事项的时候，笔在本子上敲了两下，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

海风吹得他有点困意，他把剩下半杯冰可乐一口喝完，随手把薯条纸盒推到一边，懒洋洋地站起身往帐篷里走。

帐篷里灯光柔和，窗外的浪声依旧在拍打礁石。连朝栖一边脱外套一边想，反正今天的课算是混过去了，那些规章和分类体系，等真用到的时候再去翻笔记也来得及。

他钻进卧室，把手机扔在枕边，躺下时脑子里还飘着老师那句信息汇整科会直接把电话打到你床头。

“打就打吧……反正我手机免打扰。”他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翻个身，把薄被拉到下巴，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天色刚亮，院外还笼着一层薄雾，潮气从沙滩那边吹过来，湿湿凉凉的。

咔哒一声轻响，后门被推开了。

球球提着早上采买的菜进来，身上穿的是连朝栖的浅灰色长袖T恤，下摆在他身上刚刚盖过腰，袖子被他小心卷起了两圈，还是显得有些紧。他走路很轻，脚下是一双夹脚的黑色凉拖，鞋子略小，踩着拖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换了鞋进厨房，把装着嫩青菜，豆腐和早市鲅鱼的袋子放下，然后安静地系上围裙，照着昨晚教过的方法开始洗菜。

水声哗啦地响起来，厨房在他动作下慢慢热络起来。

“你煮水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吵死了。”十五揉着眼睛晃进厨房门口，黑发乱翘，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起床气满满的样子。

球球回头看他一眼，低声道：“烧水，是早餐的前置步骤。”

“你穿的是连朝栖的衣服吧？”十五打量他几秒，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有点紧？”

球球低头看了看袖子，沉默两秒，老实道：“是有点。”

“那你还穿？”

“他说可以穿。”

“……”十五冷哼一声，“舔得真快。”

话音刚落，连峙从后门走进来，系着围裙，肩上搭着擦手巾：“我来教你洗菜和熟悉厨房的事情。”

球球立刻让开位置，把洗菜的水龙头让给他。

“你把冰箱里泡的米拿出来。”连峙语气轻淡，“粥快要煮了，朝栖昨天说今天早上想喝粥。”

“好。”

十五靠着门边看了半天，嘟囔道：“真的是烦死了……”

楼上楼梯响起动静，连朝栖揉着头发走下来，T恤松松垮垮，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印子。

他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看着那三人正分工明确，动作熟练，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我这个店主已经被架空了？”

没有人回答他。

锅里水开始冒泡，砂锅盖子被球球小心掀起，虾滑整整齐齐落进粥汤里，鲜香味缓缓弥漫开来。

而球球低头理了理太紧的衣摆，脚下凉拖轻响，像极了刚搬进来，还在小心适应环境的……新家人。

粥香四溢，锅里的虾滑还在咕嘟，连朝栖端着牙杯坐在餐桌边，一边抿着水一边死死盯着那一身不合时宜的服装组合。

球球低头认真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整个人还穿着那件被撑得微微紧绷的浅灰T恤，袖口勒在手臂上，稍一动就往上蹿，露出肌肉清晰的线条。而脚下那双黑色凉拖，边走边发出一声声软响。

“……你就穿成这样，跑去早市？”

“嗯。”

球球点头，像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别人没看你？”

“有看。但没靠近。”

“你那是人类礼貌社交的极限了吧。”

连朝栖终于扶额，叹出一口气，拉过手机，低头开始在购物APP上飞快搜索。

“T恤，外套，长裤……训练鞋一双，凉鞋一双，袜子三包……你尺码多少？”

球球认真想了两秒：“我不知道。”

“那你站直。”

连朝栖站起身，伸手就去拿软尺，开始围着他绕一圈，从肩宽到胸围再到裤长，一边量还一边念：“一米九八，肩太宽，袖子得往大码订……我真是欠你的。”

球球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乖得像个等着训话的大型犬。

连朝栖量完最后一项，把软尺一甩：“听好了，在新衣服到之前，你绝对，不能，再踏出沙滩一步。”

球球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