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觉得冷不冷，穿不穿得惯，哪怕晒成咸鱼，你也给我待在店里边别乱跑。”

“……明白。”

连朝栖靠回餐桌边，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温水，嘟囔着：“真么出去会被认为是痴汉吧。”

十五正好经过，手里端着第二碗粥，冷哼一声：“你家风评早没了，你还想救？”

“……你闭嘴。”

球球坐在他对面，抿着粥，低声说：“我下次会努力穿得像正常人。”

“你现在就不正常。”

“那等衣服到了，我改正。”

“……”

连朝栖被这正经劲儿噎了半天，最终扶额叹了口气，开始点付款。

付款页面还没跳转成功，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局里总机的号码。

“喂？”

那头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像是茶水沿着杯壁滑下来，却在字句间带着细细的凉意——

“连先生，您的定期收容观察报告到期了，请在三日内提交以下编号的完整档案：AO-LH-NQ-T-Ⅱ-1623，AO-LH-NQ-T-Ⅱ-1742，AO-LH-NQ-T-Ⅱ-1835。”

连朝栖没反应过来：“……啥？”

“分别是您收容的鲛人，犬形个体球球，以及猫形个体十五。”对方停顿了一秒，声线依旧柔顺，却像是带着针，“您上次登录OA是三天前，请注意配合。”

连朝栖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已经……好，那我知道了。”

“我们只是按照标准作业流程通知。”那人缓缓地说，“不过如果您继续不看OA，我们可能会转为上门回收。届时请确保收容物在可控范围内。”

回收两个字，像是一枚细细的冰锥，从电话线的另一头穿到耳骨里。

“知道了知道了。”连朝栖随口敷衍，挂了电话，

他琢磨着这仨的报告要怎么编，才能不被局里的人挑毛病？

夜色已沉，连朝栖总算把报告敲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

下楼时，见味馆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泼在街面上，把夜色映得柔了一层。

餐桌早已擦净，锅灶熄火，厨房里只剩清洗后残余的一点蒸汽味。

连峙在厨房晾碗，十五坐在架子上摇尾巴，球球洗完桌子又默默去后厨收晒干的抹布。

温达安靠在门边，摘下围裙晃了晃，随口问：“今天看起来生意不错？”

“是。”连朝栖翻着账本，“但账面不行。”

他摊开当天收入支出对照表，拿笔一行行划掉。

“午饭翻台慢，小炒量控制不住，今天菜金支出超了预算三百……你吃的那份鱼豆腐没收你钱，十五拿我终端下单买了新的猫窝，还有球球的鞋——”

笔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淡。

“不能再这样靠差不多的账面活了。”

屋子静了一瞬，只有烘干机转动的低声轰鸣。连朝栖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向角落那张用来和面的小案板。

“……你要干嘛？”温达安眨眨眼。

“明早起来包包子。”

“？？”

“我爸以前早上做的那份。”他说，“面是我会揉的，馅我也会调。铺子门口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凌晨五点排队排得比谁都勤快。”

他翻开下方储藏柜，拿出那只旧铝锅，熟练地检查锅底有没有烧斑。

“反正我也闲不下来，光靠一顿午饭撑不住五口人。”

“五口半。”十五提醒了一句。

连朝栖头也不抬：“你有出粮吗？”

“你有给我签聘书吗？”

他不理十五，反手拿出面粉，拌水，动作熟练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明早两点起。”他说，“我不指望这个能发家致富，但起码，别让我们这个家连豆沙馅的钱都要省着用。”

他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

“……我爸那时候能扛，我也不比他差。”

面团安静地躺在案板上，被他盖上了湿布。

包子，不是现在的主业，但可能是撑下去的那一口热气。

天边才泛出鱼肚白，整个蓬栖街还笼着一层没散尽的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