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十五炸了,猛地跳起来捶了球球一拳,“你就不能一起嘴硬一下吗?!你这样我怎么下得了台!”
“可是我是狗啊……”球球小声补一句,“狗本来就不擅长嘴硬。”
连朝栖笑得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肩上的绷带一动还有点拉扯疼,但他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他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这两团乱糟糟又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开口,“我记着呢。等我彻底好了,我亲自给你们做一顿大餐,专属菜单。”
“哼,”十五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别耍赖。”
球球眼睛一亮:“我要三倍分量!”
“你们不怕我给你们全做成清蒸胡萝卜套餐?”连朝栖挑眉。
“那我立刻咬你!”十五咬牙威胁。
“我也……会努力吃完。”球球认真补刀。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时,温达安抱着笔记本电脑悠悠地插话:“哎?那我呢?我也要大餐。”
“你?”连朝栖眯起眼,“你去把风今安砍一刀,我也给你做。”
温达安立刻痛苦地抱头:“啊——那我这是彻底与大餐无缘了。”
“你可以先从打断他一根指头试试看,半道料理我也可以勉强安排一下。”连朝栖眨眼。
“连一点温情都不给我留。”温达安一脸悲怆,“我含辛茹苦写你们那么多报告,连个甜点都不分?”
“甜点要战斗积分够了才有。”连朝栖一摊手。
“我们之间的同伴爱就这样消失了。”温达安哀嚎着缩进沙发一角。
连朝栖撑着下巴,半阖着眼,看着这几个人吵成一团,忽然觉得伤还疼着,但人已经彻底活回来了。
周六的早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衣柜的推拉门上。
连朝栖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一件衣服,又放下,再拎起另一件,又叹了口气。
他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大多是方便活动的短袖,卫衣和训练服,还有几件颜色跳脱点的印花T恤——都是年轻人穿的类型。他下意识翻了翻,想找点看起来像个大人的,结果翻到底,也只找出了一套大学毕业前为了拍证件照特地买的西装。
他把它从防尘袋里拽出来,拎在手上看了一眼。
黑色,布料偏硬,肩线挺括——和现在的他有种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连朝栖试着套了一下,刚把胳膊伸进去,衣服在肩膀处就卡住了。
“……这玩意儿得丢了。”他嘟囔着,艰难地把西装又扒下来丢回床上。
他知道,今天是楚素时的家长会。
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也不是户口本上的直系亲属,但少年微微仰起头,对他说“谢谢你愿意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没得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肩背还贴着治疗贴,幸运的右腕上绕着的绕夭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手环。
他不能穿得太随便,但也不想穿得太像去战场。
……最后,他还是深呼吸了一口,认命地摸出了钱包。
实在是没办法。
连朝栖出了门,坐了两站地铁,拐进离家最近的那家线下擅长店——专门卖通勤正装的那种,装修不大,服务员精明,标语全是无需熨烫立等可穿。
“要出席点正式场合?”服务员看着他肩宽腰窄的身材挑眉笑道,“您这身板穿西装肯定好看。”
连朝栖表情淡淡:“不需要好看,只要合身。”
不到半小时,他拎着袋子走出来——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一条深灰色西装裤,再加一双低调但皮面干净的商务便鞋。
全套买下来虽然花了点钱,但起码穿起来不会像是来陪考的学生哥哥。
他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衬衫被扎得规整,袖口贴合,领口没有拉太紧——整个人显得意外的干净利落。
“……行吧。”他低声咕哝,“这下没人会把我认成学生了。”
连朝栖到南泉三中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前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门口挂着横幅,阳光照得字也有些刺眼。人流进进出出,学生们身穿统一校服在引导家长登记。
连朝栖进门前先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
高二七班,楚素时转来之后的新班级。
不一会儿,他在人群边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楚素时正和几个学生站在一块,给来往的家长发矿泉水,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家里精神不少。和同龄人站在一起时,他的笑容多了点生气,那种小心翼翼的情绪似乎被暂时搁在了一边。
此刻阳光落在他的黑发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人群里刚刚脱笼的小兔子。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视线一下子就定在了远处的连朝栖身上。
那一瞬间,连朝栖心里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