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点小,有点慢,就像是怕自己太快答应了,会漏掉连朝栖的什么情绪一样。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说着,他又悄悄往连朝栖的方向靠了一点,但没碰他,只是尾巴绕了个弧,在水里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贴近的冲动。
“我可以等。”连峙低声说,“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一直在。”
连朝栖看着他,有些头疼,又有些心软。
这鲛人啊,太懂人心了。懂得什么时候后退,什么时候撒娇,也懂得,什么话能刚刚好地戳到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连峙湿漉漉的银白头发,低声道:“吃饭吧,别学那只猫,就知道耍嘴皮子。”
连峙应了一声,真的乖乖低头吃了起来。只是吃到一半,他偷偷看了眼连朝栖,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那点蟹脚推过去一点,很小心地问:
“这个……朝栖,你吃。”
连峙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连朝栖愣了下,忍不住笑出声:“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连峙却只是低声笑了笑,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他:“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低下头,指尖熟练地剥开螃蟹壳,把细白的蟹肉挑出来,放到连朝栖面前。
连朝栖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我不吃生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止不住一阵微妙的酸意。那份笨拙而固执的用心,让他觉得无奈的同时,也忍不住被轻轻触动了。
连朝栖撑着下巴坐在沙滩边,看着连峙认真又安静地把最后一块肉吞下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明天开始我得去工作了,店里还有些事,可能就没法一直在这陪着你。”
他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眼前这只对情绪太过敏锐的鲛人,“不是不陪你,是……总得有个主家出去赚钱。”
连峙听得认真,尾巴轻轻拍了下水面,像是确认了一遍刚才那句去工作,才点了点头。他小心地靠过来,握住连朝栖的手,郑重地说:
“我明白。”
他声音轻柔,眼神却亮得像星子,“你是外出捕猎,那我会守好家,不让别的鱼靠近,也会努力帮你开店,赚钱。”
连朝栖听完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乱了他刚理顺的头发:“……行啊,小鲛人还挺上道。”
他笑着感慨:“要是十五有你这么乖就好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啪地一下被人拍了一巴掌。
“你在说我坏话。”
十五的声音不远不近,语气却凉飕飕的,仿佛刚刚那一下还不够解气。
连朝栖皱着眉回头:“哪有?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坏话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十五一副你敢看我我就敢扒你皮的表情,猫耳朵已经不耐烦地抖了两下。
连朝栖咳了一声,别开视线,干脆把自己盘子往连峙那边一推:“我不和你讲道理,我要去丢一下垃圾。”
十五斜眼瞪着他:“你心虚了。”
“没有!”
“你就是心虚。”
“……我今天已经被你拽去洗了一次澡了,你还想怎样?”
十五哼了一声,把尾巴一甩,也坐下来了:“明天你敢不回来吃饭,我就把你床上的枕头剪掉一半。”
连峙一愣,轻声问连朝栖:“……真的会剪吗?”
连朝栖叹了口气:“真的。”
十五面无表情地补刀:“我还会把你喜欢的睡衣撕了。”
连峙小小地缩了一下尾巴,低头认真说:“那我帮你守好床。”
连峙话音一落,语气又乖又坚定,尾巴还轻轻摆了摆,像是在立下什么庄重的誓言。
十五眯起眼睛盯着他,嘴角扯出一点不怀好意的弧度:“你守得住?”
连峙认真地点点头:“我很快,在水里没有生物比我更快。”
十五毫不留情地反击,“在陆地上你要怎么扒我?”
“我有牙。”连峙理直气壮地说,语气不重,但听起来仿佛是事实陈述,不是威胁。
十五眼神一下子冷下来,猫尾巴拱成了个小弧度,声音拔高:“你敢咬我?”
连峙低头琢磨了一下:“不咬脖子。”
十五炸毛了:“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本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