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逃。”程越咬着牙，“他只是找人。”

“找人不是理由。”裴言衡说到“我们花了六年建立这个隔离流程，不能因为一个鲛人模仿了两句人话就彻底崩盘。”

“现在就给我拦下他。”

“爆破器准备就绪。”

“拦截组就位，目标区域联动锁已启动。”

“倒计时三十秒后释放电弧网，强制瘫痪目标肌肉群。”

监控画面中，1623踉跄地迈出一步。

他的手已经完全血肉模糊，脊柱因为撞击偏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骨髓的纸人，但他还是在动。

忽然——

最后一道隔离墙骤然爆响。

合金结构炸裂的那一刻，像整个通道都被炸开了。

1623一脚踏出防线，踏在走廊的主骨架线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向前一扑，跌进一地破碎光线中。

四周武装人员刚抬起□□。

他却抬起了头。

鲜血，焦味，警报交织成错乱的噪音。

可他张嘴的第一句话，依旧是：

“连……朝栖……在，哪。”

他还没倒下。

他的神智还在——只为一个目标。

1623仍站在那片残破的金属废墟中，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脊椎明显变形，左腿肌肉抽搐，可他还没有放弃。

身后是坍塌的重金属门与一整支迟迟不敢靠近的武装小队，

身前的走廊尽头，静悄悄的。

直到，一阵令人皮肤发麻的风，逆着气流灌入这片废墟。

然后，有人走进来了。

现场的空气像被冷风割了一道口子。

黑靴踩入废墟的声音极轻，却盖过了所有杂音。

身着深黑制式风衣的青年，缓步走入隔离区。他身形修长，眼神沉静，黑发微垂，黑眸如墨，仿佛这场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青卿——特殊控制局现任局长。

直属最高序列，现实层级权限S级，名义上为人类阵营最高防御执行人之一。

而此刻，他出现在了1623面前。

鲛人显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站直了身体，像濒死之兽最后一次张望新威胁。

他的胸腔里发出低哑的咕声，下一秒，猛地扑了上来。

双腿尚未完全愈合，姿势极其不稳，但爆发出的速度依旧迅猛。

空气里迅速凝出潮湿的水雾，将四周都染上了冷意。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与之前那些对手全然不同，他让1623的竖瞳骤缩，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可即便如此，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后退。

但下一刻，他骤然停下。

不对——是整个人被死死定在原地。

没有人碰他，没有武器袭来，也没有任何冲突的声响。

悬在半空的高压水流失去力量，啪嗒啪嗒地坠落在地。

青卿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阵几乎无法捕捉的压迫感沿空气渗入1623的肌肉层，像是整个重力场反向扣住了他的脊椎。鲛人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膝盖一软，重重跪倒。

他试图挣扎，但所有动作仿佛都被提前预测，提前压制，落下前就被固定。

他打不中青卿。

哪怕只是想靠近，对方都不会给他机会。

黑发青年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鲛人面前，低头看着他，淡淡道：“你知道你已经越界了，对吧？”

1623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血从齿缝溢出，却只重复出一句模糊而残破的声音：

“……连……朝……栖……”

青卿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

“连朝栖是谁？”

赶来的研究所人员一阵面面相觑，最终裴言衡站出来，眼神依旧克制：

“是前阶段接触项目1623的临时观察人员，归属联动区B-3，已完成阶段评估。”

青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质疑，也没有不满，只有平静的判断。

“原始依附形态未清除，收容不完整。”

他低声道。

身后数名战术特勤小心接近，用重型装备拖住了瘫倒在地的1623，缓缓向新拘束区域转移。水迹，血迹，玻璃与合金混成一地狼藉。

青卿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半人半鱼的异种被一步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