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Becky的说法,今天陆总的心情不错,东西都批得很快,六点多就准备回去了。
从CBD到君越的车程大约也就三四十分钟,符青掐着时间做了饭。
但等她切备完,蒸好饭,做好副菜,蒸好螃蟹……还是没回。
没办法,拆好蟹肉后,符青拿出了她的电脑,开始爬群聊的高楼。过了一阵
「滋——哒」
正门开了,她等的人终于回来。
她透过水族墙看她,画面有些失真。她弯腰去换了鞋,直起身的时候抬手捋了滑下来的头发,然后目光转向她的方向,看到她在之后,仿佛笑了下,然后上了楼。
陆静再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被摆到了餐桌上。
她看着桌上的一个平盘,问:“今晚吃蟹吗?”
“对。”
符青看着盘里码放整齐的蟹膏和蟹肉,心里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我对大闸蟹过敏。”
这句话像当头的一杯冷水把符青浇了个措手不及,怎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但她迅速稳住了:“陆总,真是抱歉,之前看您可以吃帝王蟹,我想当然了。要不我再给您炒个虾仁?”
“不用了,我吃别的就可以。”陆静拿起碗筷,似乎毫不计较。
符青迟疑了一下,终于是拉开了椅子坐下。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对这个过敏?”
“十二岁的时候。”
“过敏了几次?”
“就一次。”
就一次,而且已经超过二十年了。符青觉得有点懊恼,她费心拆了很久的螃蟹并没有被对方品尝到,真可惜。
她夹起一点蟹肉,沾了醋,公筷碰到碟子发出细碎清脆的声音。
现在正当是季节,蟹的品质很好,只需要最简单的清蒸,配上姜醋就是极致的鲜美。
那股子鲜香混合着丝丝醋味挥发到空气中,钩得陆静蠢蠢欲动。她盯着蟹肉看的样子仿佛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符青的眼眸中泛起别样的神色,又夹起了一筷子,对她说:“要不要试一试?”
见陆静没有动,她又说:“二十年时间,过敏源也够换两轮了。万一……万一你现在已经不过敏了呢?”
这是陆静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因为十二岁之后她就没吃过大闸蟹。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可能已经不过敏了呢?
她将一点蟹肉放在了她盘子的边上,又问:“您之前过敏是什么症状?”
“应该是起点疹子而已。”陆静也记不清了。
起疹子,不是危及生命的程度,好说。符青将醋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冲她眨了眨眼。
犹豫中,陆静舀起一点醋滴到蟹肉上。
“稍等!”符青突然问,“家里有过敏药吗?”
“有的,在那边的药箱里。”
符青擦了下嘴,立刻起身去看药箱,因为很多人总认为自己有药,但到了要用的时候才发现药已经过期。不过她顺利找到一盒氯雷他定,还有2个月过期,倒是能用。
看到符青坐回来,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盘里那小坨蟹肉上。
她将它轻轻夹起……但余光里总是看到对面人关切的目光。
陆静又放下,“你看起来很担心。”
符青犹豫起来,说:“要么您还是别吃了。”
之前符青想让她试试,是直觉她吃帝王蟹没问题,大概率吃毛蟹也没问题,至于二十年前的那次过敏,过敏源是不是确实是大闸蟹也不一定呢。为了一次疑似过敏而一辈子告别美味,真的对吗?
但是……
想到她有可能真的过敏,而且过敏的程度也是开盲盒,她又犹豫了。
陆静抱臂,半开玩笑说:“什么意思哦,吊起我的胃口,又开始规避责任了?”
符青摇摇头,她心里想的从不是责任的问题,而是单纯不像让对方难受或者有危险。
“您想吃吗?”她问。
有趣。之前的管家一直规规矩矩四平八稳,但刚才她从铤而走险到犹豫不决的态度转变,比之前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陆静勾起嘴角,说:“想。”
她单纯想看看她还能怎样。
符青轻轻地点了头,“那……或者先吃一点点,观察一下。”
陆静看到她的目光里只有单纯的关心,没掺杂任何演技。
足够了。
她将盘里的蟹肉送到嘴里,记忆深处的鲜香在齿间爆发。
危险又美味。
“死了你负责。”陆静说。
怎么负责?符青内心有一丝紧张,甚至在回忆急救的步骤,毕竟《管家入职不到一周误将雇主毒死》这种新闻分分钟能登上社会版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