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颤抖着手,僵硬地划开了接听键。
芈哲珑正蹲在旁边的破砖头上,专心致志地用一块从轨道上捡来的生锈刀片,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刚才那场水淹七军的戏码让他那双原本只想敲键盘的手沾满了工业时代的陈年污垢,这让一个立志当咸鱼的人感到浑身刺挠。
“小云啊……”手机里传出曾远那带着虚伪惋惜的叹气声。
芈哲珑竖起耳朵。
这老小子的声音不仅从手机听筒里冒出来,还夹杂着不远处城市广场大屏幕的回音。
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他偏过头,顺着叶昊云僵直的肩膀望向屏幕。
只见曾远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标题大得刺眼。
芈哲珑定睛一看,眉头微挑——那是十五年前叶父跳楼自杀的现场报道。
照片上那滩暗红色的马赛克,即便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陈腐的血腥味。
“吧嗒。”
叶昊云手腕一软,手机险些砸在地上。
芈哲珑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平时冷得像个制冷机的总裁,此刻呼吸急促得像个漏风的风箱,原本挺拔的脊背正顺着斑驳的墙壁往下滑。
那双平时总是挑剔他考勤的眼睛,此刻像失去了焦距的玻璃珠,直愣愣地盯着虚空,双手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乱抓。
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还伴随瞬间的心理性失明。
芈哲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叶总啊叶总,就这心理素质你还天天想当霸总?
以后要是知道你每天扣全勤奖的下属是掌控全球金融命脉的财团大BOSS,岂不是要当场抽过去?
就在这档口,芈哲珑的脖子后颈突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直觉。
就像在办公室里偷偷打游戏时,哪怕没回头,也能凭借空气的流速精准预判主管正站在背后一样。
加上他那还没完全融合的“BOSS本能”在脑子里疯狂报警,他确信有某种极其不妙的东西正在靠近。
地铁出口上方杂乱的脚手架处,有一丝不自然的气流扰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芈哲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拇指和中指死死扣住那块刚刮下来的生锈铁片和一小撮铁屑,借着地铁口猛然倒灌进来的穿堂风,朝着斜上方那个不可见的盲区屈指一弹。
这动作他熟得很——通常是用来把瓜子壳精准弹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撕裂声在头顶炸开。
那撮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铁屑和带磁性的锈片,在狂风的裹挟下,不偏不倚地卷入了一颗高速飞来的特制麻醉弹的气动轨迹中。
弹头的尾翼感应器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这种“物理级别的垃圾攻击”,内部微型陀螺仪瞬间失衡。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距离叶昊云脑袋不足半米的废弃路灯灯罩瞬间炸开了一朵玻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