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带着刺鼻化学药剂味的针头状金属物,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水泥柱里,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乱扔垃圾果然能拯救世界。”芈哲珑小声嘟囔了一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等他喘口气,地上的手机屏幕里,曾远的表演已经进入了高潮。
那老头在直播里展示了一张张所谓的“叶氏科技造假证据”。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那一连串跟着弹出来的金融模型图表。
芈哲珑眯起死鱼眼,盯着那堆花里胡哨的数据。
起初是嫌弃字太小,接着是疑惑,最后脑海中沉睡的某种肌肉记忆被猛地唤醒了。
他脑子里迅速调出几年前经手过的破产案数据比对——这不是当年拖垮叶老爹的那个恶心人的空壳杠杆模型吗?!
沈时宴这王八蛋,居然把这种压箱底的过期套路翻出来搞文艺复兴?!
手机界面上方,叶氏科技的股价正像坐了跳楼机一样,带着刺眼的绿光一泻千里。
市场恐慌性抛售的雪崩已经开始了。
“叶总。”芈哲珑喊了一声。
没反应。
这倒霉老板正靠在墙上拼命倒气,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
再这么喘下去怕是要直接进ICU了。
芈哲珑认命地叹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在自己满是灰尘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没有速效救心丸,只有一块被压得变形、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几个月、包装纸都快磨掉色的酒心巧克力。
“得罪了,医药费我可不垫啊。”
他一把捏住叶昊云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嘴,毫不客气地把那块过期巧克力连同里面发酵过度的劣质酒浆,粗暴地塞进了总裁那张金贵的嘴里。
叶昊云被这股诡异的甜腻和劣质酒精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拢了一点焦距,他本能地想要干呕,却被芈哲珑一把捂住了嘴。
“咽下去!吐出来算你破坏办公环境!”
趁着老板还在跟过期巧克力做生死搏斗,芈哲珑顺手抄起地上的手机。
他盯着那惨绿的交易界面,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是一种剥离了社畜的懒散后,绝对冰冷、俯瞰一切的漠然。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没有任何专业的分析,也没有多余的犹豫,他直接调出了隐藏在后台的交易终端,用指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极其潦草、形同鬼画符的曲线。
在那串看起来像帕金森患者涂鸦的轨迹中,几组庞大得令人发指的对冲指令,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通过底层协议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市场的暗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把手机随手往叶昊云怀里一塞。
“好了,这下真得考虑明天吃什么口味的泡面了……”
他刚准备站起身伸个懒腰,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头顶脚手架传来的细微动静。
有什么东西,正踩着那些摇摇欲坠的钢管,像一只没有呼吸的夜行猛兽,顺着阴影……正无声无息地落向他背后的视线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