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第七法庭?
芈哲珑的眉毛拧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财团下属的几百个机构名录。
没这个。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山寨海鲜酒楼的名字,还是不开发票的那种。
“接进来。”他重新靠回那张让他腰酸背痛的红木椅上,顺手把腿又翘回了桌沿。
叶昊云站在一旁,刚刚因为那句“唯一的真相”而稍微回暖的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
公海法庭……沈时宴的牌,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书房墙壁上,一块伪装成山水画的液晶屏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高清显示器。
画面闪烁了两下,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简洁到冷酷的金属墙壁。
沈时宴。
他甚至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晚上好,叶先生,还有……”沈时宴的目光越过叶昊云,落在了那个坐姿毫无形象可言的芈哲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芈哲珑眼皮都懒得抬,注意力全在自己那双限量款球鞋的鞋带上,琢磨着要不要换个绑法。
叶昊云冷冷地盯着屏幕:“裴子谦是你派来灭口的。”
用的是陈述句。
“灭口?不不不,叶先生,用词要严谨。”沈时宴笑着摇了摇手指,“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善后。毕竟,一件讲完了故事的道具,就该有道具的归宿。”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叶昊云,带着一种造物主审视作品的怜悯与残忍:“你好像并不惊讶。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叶昊云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别跟他废话。”芈哲珑终于觉得鞋带没那么有趣了,不耐烦地出声,“有屁快放,我赶着下班睡觉。”
沈时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打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芈哲珑,然后将镜头切换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页眉处印着一个由天平、船锚和三叉戟组成的复杂徽章。
“这是由公海第七法庭认证的‘继承人确权书’。”沈时宴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的炫耀,“它绑定了叶氏在全球所有金融系统中的生物识别信息。简单来说,只要我按下这个确认键……”
他将手指悬停在虚拟屏幕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叶昊云这个身份在现世的所有合法权益,包括你的资产、你的户籍、你的社会关系……都会在三秒内被即刻注销。你会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叶昊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马上召集法务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已经划向了法务总监的号码。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芈哲珑。
“没用的。”芈哲珑打了个哈欠,那张请柬已经被他揉成了一个纸团,在他指尖百无聊赖地抛来抛去,“你用A世界的规则,去打B世界的官司,律师函还没寄到,你家已经被人从服务器里删除了。”
叶昊云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这是典型的逻辑陷阱。”芈哲珑继续用一种教导挂科小学生般的语气解释道,“他不是要跟你打官司,他是在跟你宣布,你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是他给的。现在,他要收回去了。”
屏幕里的沈时宴饶有兴致地听着,甚至还鼓了鼓掌:“这位朋友说得很对。那么,叶先生,想拿回你的‘资格’吗?来我的岛上,当着我的面,证明你不是一件残次品。”
他将那个坐标信息再次放大。
“我给你三个小时。记住,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只能你们两个人来。”沈时宴的笑容加深,“任何多余的安保力量,都会被视为违规,‘确权书’会立刻生效。”
说完,他没给任何反驳的机会,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屏幕恢复成一片漆黑,映出叶昊云紧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