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这座被咒术统治的死寂城市上空。普通人低头走路,连呼吸都轻得像犯罪。咒术师随意挥挥手,就能决定一群人的生死,把非术师当成养料、工具、垃圾。
这就是他曾经理想中的世界。
夏油杰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一切,第一次觉得刺眼。
曾经的他,被无数痛苦与失望碾碎,认定非术师是愚昧、肮脏、只会制造诅咒的原罪。他想亲手建起一个咒术师至上、弱者被彻底清除的世界。他以为那是救赎,是净化,是正义。
可现在,他站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选择。咒术师天生尊贵,普通人天生低贱。一生下来,就注定被压迫、被吸食、被践踏、被无声无息地杀死。
干净吗?干净。
秩序吗?秩序。
正义吗?
夏油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不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不是救赎,不是理想,不是未来。
这只是把压迫换了个方向。只是把曾经加在咒术师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地砸在了弱者身上。
只是以 “正义” 为名,行暴政之实。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守望的你。你没有指责,没有说教,没有用当年的偏激刺他。
你只是相信,普通人终有一天会自己站起来。
你相信的不是强者的施舍,而是人本身。
那一刻,夏油杰心里那根偏执了那么多年的刺,终于彻底断了。
“我以前…… 真的错得很彻底。”他声音很轻,却重得像从灵魂里掏出来。“我以为推翻一种不公,就能换来正确。可我只是想把世界,变成另一种极端。”
他望着那些麻木求生的普通人,第一次不是厌恶,不是鄙夷,而是一种迟来的、安静的悲悯。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咒术师压迫普通人。我想要的,是不再有人因为弱小、因为无力、因为无辜,就被随意牺牲。”
“我想要的,是不用再失去重要的人。是不用看着孩子在眼前死去。是不用活在诅咒与恐惧里。”
“可我走错了路。我以为消灭弱者,就能换来安宁。却忘了 ——真正的安宁,不是谁统治谁,不是谁吃掉谁。而是没有人,再被当成原罪。”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
夏油杰握住你的手,掌心微凉,却异常坚定。
“我曾经想做世界的改造者,做神明,做裁决者。但现在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