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留下一道湿润而决绝的墨痕,那是一条人为制造的死亡陷阱。
她要让那条冰封的河谷,成为吞噬朝廷精锐的沼泽坟场!
“来人!”云青瑶的声音穿透了摇曳的烛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门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曹校尉快步走了进来,他刚刚安顿好降卒,脸上还带着疲惫与尚未散去的震惊。
“庄主有何吩咐?”
“曹校尉,你久在边关,对军中重型器械的行军路况可有了解?”云青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张地图上。
曹校尉一怔,随即恭敬答道:“略知一二。如重型抛石车,其车轮宽大,对地面平整度要求极高,最忌松软湿滑之地,一旦陷入泥泞,便动弹不得,无异于一堆废铁。”
“很好。”云青瑶抬起头,凤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智慧之光,“我需要你立刻带上五百降卒,就是你最熟悉的那批人。再带上五十名庄子里的老人手,去南边的冰河谷。”
她将地图推到曹校尉面前,指着那条新画出的墨线:“我要你沿着这条线,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打下水泥桩!桩要深,要密,呈犬牙交错之势。不用完全截断河道,只需将大部分冰层下的水流,引向这片洼地。”
曹校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片地势低洼的芦苇荡,此刻早已被冰雪覆盖。
他瞬间明白了云青瑶的意图——这是要人为制造一片巨大的冰下沼泽!
待到三日后,春日暖阳稍稍融化表层,敌军的重型辎重一旦踏入,必定车毁人亡!
这计策之毒辣,之精准,让曹校尉这个沙场老将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庄主神机妙算,末将……遵命!”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服从。
“记住,此事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大半。去吧,所有物资,老铁叔会给你备齐。”云青瑶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就在曹校尉领命而去,整个庄园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时,天际的尽头,一道诡异的紫红色闪电划破了云层,紧接着,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雷鸣滚滚而来。
“轰隆——!”
这雷声不同寻常,不似夏日雷霆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云青瑶眉心一蹙,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潮湿中夹杂着硫磺般刺鼻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下雨了?”她伸出素白的手掌。
几滴冰冷的雨水滴落在她的掌心,不同于寻常雨水的清澈,这些雨滴竟带着淡淡的黄色,落在皮肤上,立刻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刺痛感,掌心迅速泛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酸雨!
而且是腐蚀性极强的酸雨!
云青瑶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惶!
前世,这场突如其来的酸雨,正是在旱灾与蝗灾之后,给予北方大地最沉重的一击!
它不仅彻底烧毁了残存的所有庄稼,更污染了水源,引发了接下来的大瘟疫!
她算准了朝廷的兵马,算准了人心的诡诈,却独独漏算了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天灾!
她猛地回头,视线穿透雨幕,死死地望向庄园后方那片开垦出来的百亩试验田!
那里种着她耗费无数心血,从前世记忆中改良培育出的高产土豆和耐旱玉米,那是整个庄园能在未来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娇嫩的秧苗,如何经得住这般腐蚀?
“老铁叔!”云青瑶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她冲出房间,对着院中正指挥人手搬运水泥的老兵嘶声喊道,“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召集所有能动的人,去仓库,把所有的油布都给我搬出来!”
老铁叔被她脸上的骇人神色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
片刻之后,几十捆用桐油反复浸泡、密不透风的特制油布被从仓库深处搬了出来。
“大小姐,这是……”
“盖住试验田!所有的田!一寸都不能露出来!”云青瑶的声音在越发密集的雨声中显得无比决绝,“快!我们必须在雨势加大前,把所有的秧苗都护住!”
命令一下,整个庄园再次被动员起来。
数百名壮丁,无论是庄子里的老人手还是刚刚归降的俘虏,都扛着沉重的油布卷,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后山的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