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嗡鸣声不像是石块撞击，倒像是某种巨兽在泥沼深处绝望的低吼。

“咻——咻咻！”

下游石滩方向猛地钻出三声尖锐刺耳的哨音，急促得像是要把这沉闷的雨夜给生生撕开。

那是小五的紧急联络信号，三短一长，意味着“死生大事，速来”。

云青瑶心尖猛地一颤，那枚残片在掌心灼热得几乎烫手。

她甚至来不及仔细端详上面那隐约浮现的紫色流光，反手就将其塞进了紧贴胸口的里衣内。

“走！”

她没废话，一把攥住李驰烨那截还沾着泥水的玄色衣袖，借着那一瞬间爆发的肾上腺素，硬生生压下了识海中因空间波动带来的眩晕感，拽着他便往石滩飞奔。

石滩上，原本正准备休整的领主府私兵个个面色如土。

“领主！殿下！快看河里！”小五整个人趴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手里死死扣着探路的钢叉，指着正前方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水面，嗓子眼里都带了烟火气。

借着云家堡高处投射下的微弱火光，云青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因为洪峰过境而混浊不堪的河口，此时竟然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一层“杂物”。

随着水流缓慢推移，那些东西露出了狰狞的原貌——那是数十具早已肿胀如球、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尸体。

它们顺着泄洪后的余波，像是一群从地府派来的使者，静悄悄地封锁了整条河口。

“这帮该死的曹家狗腿，打不过就玩自杀式袭击？”大牛骂骂咧咧地冲上前，手里拎着一柄两米长的铁钩，“兄弟们，别让这些腌臜玩意儿脏了咱们的闸口，趁着天还没亮，捞上来一把火烧干净！”

说着，大牛双臂发力，那闪着寒光的铁钩眼看就要戳进一具离岸最近的尸体胸腔。

“大牛！住手！全员退后——！”

云青瑶的嘶吼声几乎破了音。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五，堪堪在钩尖触碰到那尸体表皮的前一秒，猛地撞开了大牛。

大牛一个趔趄摔在泥潭里，满脸懵逼：“领主，这……这不就是几具死透了的尸体吗？”

“死透了？那是给咱们送终的‘VIP大礼包’！”云青瑶死死盯着河面，呼吸急促。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尸体并不是普通的苍白。

它们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如同鼻涕虫分泌物般的黑紫色斑块，脓疱在水流的挤压下不时破裂，溢出一种泛着绿光的液体。

更恐怖的是，她的意识空间在这一刻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锐警报。

药田区域那原本生机勃勃的探测地图上，此时竟然像是在白纸上泼了墨，密密麻麻的黑色死点正顺着河流扩散的方向，疯狂蚕食着周围的绿色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死尸，这是经过人为培育、浓度足以瞬间覆灭一座城的疫源。

“所有私兵，退后三丈！不，退后五丈！”云青瑶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狠戾如刀，“大牛，去后面取那一坛子刚煮开的醋精！还有，把所有浸过石灰水的棉布拿过来，所有人必须蒙住口鼻，手脚不准露出一丝缝隙！”

“领主，这水……”大牛虽然脑子转得慢，但看云青瑶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河口的水，废了。”云青瑶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从现在起，云家堡全员禁用水河！谁要是敢私自去河边洗个手、饮头骡子，我就直接送他去跟这些尸体作伴！”

李驰烨站在她身侧，深邃的凤眸里寒芒乍现。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看清那些尸体紫黑的斑块时，手心微微收紧。

作为在皇城阴谋里滚大的皇子，他太清楚这种下作却致命的手段了。

“是太子的人。”李驰烨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牙根发酸的杀气，“他们想把这方圆百里变成无人区，好名正言顺地封锁北地。”

此时，原本在石滩不远处扎营的流民们被动静惊醒，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

“啥？河水不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