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河水我们喝什么?井里的水哪够这么多人分的!”
“就是,云领主这不是要渴死咱们吗?肯定是想把好水都留给自家私兵!”
人群中,不安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往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几个胆大的壮汉甚至已经提着破旧的木桶,试图绕过私兵的封锁线去下游舀水。
“渴死总比烂成一滩脓水强!都给我站住!”大牛吼了一嗓子,却挡不住几百号人那非理性的恐慌。
就在人群即将失控,骚乱一触即发的瞬间——
“锵!”
一道璀璨的剑芒在夜空中划过。
李驰烨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泥滩,手中的佩刀如重锤般砸落。
“咔嚓!”
三四个正准备汲水的木桶被瞬间斩成了齑粉,木屑飞溅,甚至划破了几个流民的脸颊。
李驰烨单手持刀,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张平日里挂着伪善笑意的脸,此时全被冷冽的暴戾取代。
“此河之水,已被太子余孽投毒。尔等若想取水,便是自愿受毒,按谋反论处,九族皆斩!”
他每说一个字,脚下的泥潭似乎都冷了几分。
“谋……谋反?”流民们吓得一个哆嗦。
“谁还想要这桶水,过来拿。”李驰烨刀尖一横,指着那几个被斩碎的桶坑,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室威压,“本宫今日就在此监斩,正好替这干涸的河道,添几担新鲜的热血。”
场面瞬间死寂。
流民们看着李驰烨那双近乎疯批的眼睛,再看看河里那些像皮球一样肿胀的尸体,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缩着脖子,忙不迭地往后退。
而此时,在河对岸那片漆黑如墨的密林阴影里。
贺师爷正披着一件灰扑扑的蓑衣,像只缩头老鸦般蹲在树杈上。
他看着云青瑶竟然如此迅速地识别出疫源并指挥封锁,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警觉性比宫里的老御医还强。”贺师爷阴测测地啐了一口,“不过,这尸体只是引子,真当你封了水,老夫就没办法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羊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层暗灰色的细碎粉末,在那粉末之中,竟然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已经干枯的暗紫色血块。
那是从染病暴毙的死囚身上生生剐下来的“病种”,研磨成粉,见风即活。
贺师爷伸手在空气中探了探,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东风起,送瘟神。云领主,这波富贵,你可得接好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粉末抛向空中,对着正处于下风口的流民安置区,狠狠一吹。
细若尘埃的粉尘顺着潮湿的夜风,像是一团无形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云家堡外那密密麻麻的帐篷区。
站在闸口顶端的云青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毒蛇盯着脊梁骨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猛地回头看向对岸的林地,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枚发烫的碎玉。
她很清楚,眼前的死尸封河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将是云家堡自建立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博弈。
“李驰烨,守住这里,不管是死是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堡内。”云青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得不留余地,“我有办法解这局,但必须回屋取我那份‘祖传秘药’,在我出来前,谁敢闯我的院子,直接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