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烨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再次泛起了嗜血的红光。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甲缝里渗出的新血将雪白的棉布染出一朵朵狰狞的梅花,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碎裂的骨骼,暴起杀穿这堵碍事的墙。
“躺好,你的命现在归我,我不点头,阎王爷也得在门口候着。”云青瑶反手按住他的心口,掌心传来的剧烈震颤让她眸色一冷。
她侧头对影四做了个“按住他”的手势,随后利落地披上一件玄色绣金线纹的厚重斗篷。
那斗篷极大,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骨愈发楚楚可怜,可当她伸手拂过鬓角,将最后一抹温软掩进兜帽阴影时,那股独属于领主的、近乎病态的冷酷理智便接管了全局。
“贺师爷这是赶着投胎,还是嫌命太长?”她轻嗤一声,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
堡垒外,官府的火把将漆黑的雨后丛林照得通亮,像是林间乱窜的红眼耗子。
贺师爷站在最前面,那张褶皱横生的老脸在火光下显得阴毒而焦躁。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腰粗膀圆、披着官服马甲的壮汉,一个个横眉冷对,手里拎着锈迹斑驳的长刀。
“云领主,老朽也是奉命行事!”贺师爷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官腔,“如今天灾连绵,朝廷接到举报,说云家堡仗着地势,非法囤积居奇,私藏足以武装千人的粮草!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开城门,让弟兄们进去查验,若无私藏,老朽自会还你清白!”
“查验?贺师爷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本领主脸上了。”云青瑶步履轻盈地登上城头,那一身墨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城墙之下,张快手正带着三十名护卫队精锐,默不作声地推着一排巨大的重型木质拒马。
“咔哒——”
随着机括咬合的脆响,那些拒马前端包裹的精钢尖刺在火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蓝光。
护卫们手持长矛,动作整齐划一,那是云青瑶用现代军姿训练出的肃杀感,即便只有三十人,也站出了一种“前方禁行,违者狗命”的霸气。
云青瑶站在城墙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叫嚣的官差,像是在看一群试图跳蚤撼树的蝼蚁。
“北荒自古是流放之地,本领主在这里开荒种粮,每一粒米都是带着血汗的。想要查粮?可以。”她修长的手指从袖中夹出一卷明黄边饰的文书,凌空一展。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九皇子亲赐的‘北荒垦荒特许令’。圣上御笔朱批,北荒之地,三年内免赋税,准屯兵自卫。尔等一介小小师爷,也敢来查皇家的内库?”
贺师爷在那印鉴出现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独属于九皇子的皇室私印,虽然由于李驰烨身陷夺嫡旋涡,这印鉴在某些权臣眼里是催命符,但在他们这些地方小吏面前,皇权即便蒙尘,也依然是能压死人的泰山。
“这……这印鉴……”贺师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珠子飞速转动,狡黠与恶毒交替闪过,“文书虽真,可老朽怎么听说,九皇子在京郊遭遇逆贼伏击,早已失踪?云领主,老朽怀疑你不仅囤积粮食,还窝藏朝廷重犯!为了北荒安宁,这内堡,老朽今日非搜不可!”
“强闯者,杀无赦。”云青瑶的声音毫无波段,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冰渣。
“大牛,既然贺师爷想见识见识云家堡的待客之道,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得嘞!领主!”
站在侧方掩体后的大牛嘿嘿一笑,猛地拉动了身旁两台改良版掷石机的拉杆。
这两台机器是云青瑶利用空间里的工程图纸,结合北荒寒铁改造的,射程不算最远,但准头极刁。
“崩——轰!”
两声重物破空的闷响,紧接着是两团灰白色的阴影坠地,精准地砸在贺师爷马蹄前半尺的位置。
“噗呲!”
巨大的布包瞬间炸裂,浓烈的石灰粉末像是平地升起的一场沙尘暴,瞬间将贺师爷和那一队官差笼罩在内。
“咳咳咳!我的眼!毒烟!有毒烟!”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这还没完。
这些石灰是云青瑶特制的“生石灰加强版”,在大雨刚停、地表还透着潮气的环境下,生石灰遇水瞬间剧烈放热。
贺师爷只觉得脚底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双昂贵的官靴底,竟在浓浓白烟中被灼烧出焦黑的孔洞,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直钻鼻孔。
“这是开胃菜。下一顿,石灰包里装的可就是碎瓷片和见血封喉了。”云青瑶趴在女墙边缘,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病娇兴奋,“贺师爷,还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