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烨没有回话,只是将那柄名为“湛蓝”的长剑横于胸前,拇指微抵剑格,长剑出鞘三寸,激起一声清冽而凶戾的龙吟。
他那双凤眸里,先前的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与兴奋。
“咚——咚——咚——!”
荒原尽头,牛皮大鼓被擂得震天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黑面佛那尊巨大的黑旗在大风中疯狂卷动,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
“杀!抢粮!抢女人!抢下云城,老子许你们屠城三日!”黑面佛嘶哑的狂吼声顺着寒风灌进每个流寇的耳朵里。
重赏之下,必有疯子。
三万流寇瞬间红了眼,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蝗虫,挺着生锈的长矛、菜刀甚至削尖的木棍,发疯一般朝着云城的水泥堡垒冲杀过来。
从城头往下看,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大地在三万人的践踏下瑟瑟发抖。
“领主,他们过来了!”阿大的手心全是对付生石灰留下的灼汗,他死死盯着那群越来越近的疯子,“这群牲口,真是不拿命当命啊。”
云青瑶站在最前端,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动她眼底那抹冷酷的笑。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命?在黑面佛眼里,这些人只是用来消耗我们箭矢的耗材罢了。”
流寇的前锋营已经冲到了墙根底下。
他们中大多是凶悍的惯匪,见惯了那些一撞就碎的土坯墙和一烧就着的木栅栏,此刻个个狰狞着脸,举着肩膀狠狠撞向那灰扑扑的城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几个冲得最猛的流寇,非但没能撞开想象中的“软墙”,反而像是全力撞在了一整块天外陨铁上。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震碎了他们的肩胛骨,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面连粉尘都没掉半颗的灰色墙壁。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独眼龙二代骑在马上,眼珠子差点从那个独眼里抠出来。
他原本计划让手下寻找墙砖之间的缝隙,哪怕是用手指抠、用刀尖别,也要撬开几个支点爬上去。
可他惊恐地发现,整座城墙竟然严丝合缝得如同一面镜子!
那是云青瑶利用高标号水泥混合细砂浆,进行了一次性整体浇筑。
别说缝隙了,连只苍蝇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得打滑。
“军师,抠不动啊!这墙比老子的命还硬!”下面的流寇绝望地嚎叫着,手中的铁钎在墙面上划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却只留下几道白痕。
黑面佛在后方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中八十斤的重锤猛地一挥:“蠢货!别在那儿磨蹭,叠罗汉!给老子用人命堆上去!”
流寇们如梦方醒,开始疯狂地在墙根下堆叠。
云青瑶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舞会。
“第一轮,流水线作业,放。”
“咯吱——咔哒!”
藏在水泥孔洞里的五十台连弩同时发出了牙酸的咬合声。
下一秒,死神降临了。
“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种类似蜂群震翅的恐怖轰鸣。
三矢连发的□□箭,每一支都经过王大锤的精心淬炼,箭头带着倒钩,在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甚至连惨叫都省了。
由于距离太近,弩箭的惯性大得惊人,一名流寇被射穿胸腔后,箭矢余势不减,又穿透了后面两个人的身体,硬生生将三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钉在了泥地里。
鲜血瞬间在大地绽放,那是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再放!”云青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
弩机转动的声音机械且冰冷,这种由现代图纸改良的“流水线防御”,将战争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效率收割。
流寇们还没从第一波箭雨中回过神,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已经接踵而至。
惨叫声、利箭入骨声、尸体倒地的扑通声,在城脚下汇成了一曲地狱交响乐。
“挡住!给老子挡住!”一名身高八尺、浑身横肉的流寇悍将发出一声如雷般的咆哮。
他是黑面佛麾下的头号猛将,此时推着一块足有两寸厚、外层包裹着生铁皮的巨大木盾,顶着密集的箭雨,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