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便道:“自然。你们且一一说来!本宫倒要看看,有哪些人明知霁月楼被扭曲,明知本宫被蒙蔽,却隐而不发,还同流合污!”
此言一出,席上鸦雀无声,只有王靖雯的声音:“五年间,我们有四年多,都在用所谓琅琊王氏遗孤的头衔,接待来来去去的客人,有虚伪文士,也有腐朽贵族……”
便是真的要将参与其中,被王氏姊妹接待过的人面兽心之徒,揭露在人前了!
陶行抬手,官府士兵也随之逼近,似乎只待王靖雯点明,下一瞬就直接擒拿。
不少人都已经慌乱起来,郑长修更是皱眉,若真的因此揭露些什么,荥阳郑氏就要彻底被钉在此事耻辱柱上……
就在此时,破空而来的弩箭射向王靖雯——
“妹妹!”
裴悦一脚踢起案几,撞开了那飞速而来的箭矢。
紧接着,屋檐处跳下众多黑衣人,正是之前集会上,试图暗杀裴悦的那些刺客。
“保护县主!”
官府士兵迅速围拢,将高座上的池安三人护在中心位置。
这些黑衣刺客,反而并没有针对身份贵重的谁,他们只要更靠近谁,便直接对谁出手。
几乎可以说是无差别屠杀。
“保护所有人。”裴悦观察着黑衣刺客们的动静,“他们恐怕是来灭口的。”
杜锋也看出来了,已然抬手示意,定北军便同样从暗处而出,冲进席上与刺客打成一片。
“魏娘!”高座上,庾舒朝裴悦伸手,“快来这里!”
裴悦提起裙摆,越过黑衣人往庾舒那走,捞魏长风的时候,顺手捞起翟子清,一手一个,拉着他们穿过打斗的人群。
“魏……魏娘子……”翟子清踉跄跟着裴悦的步伐,冷刀一闪便瑟缩着闭眼,但随即发现自己被拉扯着正好避开。
紧接着,独臂将军杜锋已经拔剑为他们拦下刺客。
令翟子清没想到的是,这身着贵重华服,看起来正需要被保护的闺阁女娘,竟然面无惧色,反倒十分敏捷。
莫名其妙的,翟子清都有点觉得,裴悦不该是现在这个装扮,甚至不必华贵衣裳来相衬。
“悦娘,你去哪!”
翟子清刚被推进保护区域,便听庾舒叫住转身的裴悦,“刀剑无眼……”
“郑庆明在被人掩护着离开。”裴悦微微侧头看向她,面色冷肃,“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庾舒也越过人墙去看郑庆明的踪迹,果然那些黑衣人竟然在有意为郑庆明开路,而郑庆明也的确在连滚带爬离开宴席厅。
“可是,悦娘……”
裴悦随便扯了块布裹上手掌,目光紧紧盯着郑庆明的背影:“放心,我说了要郑庆明身败名裂而亡,以祭‘青鱼娘子’,就不会食言。”
她缠好双手,和魏长风对视一眼,对方了然地点头。
裴悦就独行而过,从池曜坐过的位置取回红刀。
一旁的杜锋看到裴悦眼底的肃杀之气,也看到她缠绕双手的布锻,甚至是她拿着的刀——
她果然,不是闺阁女娘。
这些揣测都不在裴悦的注意里,她已经越过人流而去,顺手帮落于下风的定北军士兵,解决一两个刺客,随即跟上了郑庆明。
他熟悉霁月楼的路线,拐来拐去便已经脱离人声,在往不知名的方向走。
是还会有人来接应吗?裴悦不远不近地跟在其后,没有急着拿下他。
“庆明阿兄!”有陌生郎君叫住郑庆明,“我爹说必须马上离开温州,只要出了温州,回到荥阳,一切就好办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郑庆明紧张地攥紧他,“只是族里有没有说,会怎么处置我?”
“这个倒是没说过。”那郎君道,“不过既然是为岭南王办事,即便败露了,也不过是一时需要避避风头,待日后……”
他压低声音道:“岂不是从龙之功!”
郑庆明连连点头,像是安了心:“没错,没错啊,我这是从龙之功,我是……我是从龙功臣……”
“哦?”有人自拐角处现身,是早早离席的池曜。
他身后跟着安适,却未见岭南王军的影子。
“本公怎么倒是没有听闻过,有你在效忠岭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