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考试仅仅剩下两周。
学生们以为最痛苦的日子即将过去,都步履匆匆,想要尽快品尝未来的甜。
齐椰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很冷静,情绪波动并不大。
学校的备考氛围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家里,方溧作为旁观者,却比齐椰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她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拥有送考家长的身份。
结婚生子是她从未考虑过的事情,现在能无痛体验一把大家长的滋味,全要感谢齐椰。
可大家长也不那么好。
方溧时常想,如果她们之间,没有相差六岁就好了。
如果她现在十八岁,拥有最不顾一切的青春,大概会勇敢些,直面心中所想。
但遗憾的是,她离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现在的方溧必须成熟,没有幼稚与任性的机会。
否则她就托不起齐椰的情绪。
没什么能帮上小朋友的,方溧只能选择花钱,帮她找考前咨询,帮她放松心情。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许多无声的事情,例如提供安静的陪伴,有时,也可以允许小鸡啄米一样的吻再度发生。
只要能安抚到齐椰的心情,方溧都不介意。
“辅导老师最近有夸你吗?”
帮齐椰关上台灯,方溧低头看她。
明明已经困了,却还固执地不肯放下笔,手指上那块肉被磨得很红。
齐椰嗯了一声:“有呀,两个老师都很好。”
她话音刚落,手指就被方溧捉住了,还轻轻蹭了蹭,有些痒。
“捏捏会不会放松一点?”
方溧这样说,手上动起来,最后又低头,哄小孩一样对着那块痕迹吹了吹。
她再开口,满眼心疼,语气也很委婉:“不学了好不好,很晚了。”
齐椰这两天格外用功,黑眼圈都熬出一些,方溧觉得不健康,但又不好说,这会儿忍不住了,才进她房间。
“再看十分钟就好,还剩几句没记住。”
手心被方溧攥住的那片皮肤热乎乎的,齐椰的心思乱飘,很贪恋这一点温存。
背后是空调打下的凉风,眼前是关切她的方溧,冷暖交织在一起,齐椰有些晕乎乎的。
她把这归结为,看了太久书,眼花。
方溧将书合上,推远了些,“不看了。”
有点霸道,齐椰没有拒绝,撩起眼皮,安静地用上目线看她。
对视过一秒,方溧弯腰蹲下,双手搭在齐椰腿上,同她商量:“不能总熬夜,不然还没到考试,你就要生病了。”
齐椰不吭声,用两根食指轻轻挠了挠掌心。
刚刚是方溧居高临下地看她,此时角度翻转,轮到方溧仰视她。
“那这十分钟不看书了,可以用来做别的吗?”
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齐椰脑海中有很多幻想,但需要方溧说出来。
也可能不行。
因为方溧在她面前总是很克制,连眼里的情绪都要遮掩一半。
片刻沉默,方溧蹲得腿麻,但没舍得动,嘴唇有些干涩,她找不到理由逃了。
“你.....”
做过复杂的心理准备,方溧说得很慢:“想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熄灯睡觉,不谈其他。
可齐椰这样望着她,她没办法不谈别的。
“.....你能猜到。”齐椰好心提醒。
这时候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吧?属于你的透彻也该派上用场。
方溧失笑:“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是她一厢情愿,误解了呢。
“错了也没关系。”
那就一直错下去好了,反正怎么都是不对的,没有标准答案。
“在这方面也一定要还你吗?”方溧又问。
和上次齐椰要用自己的筷子吃东西一样,她主动过一次,自己就得还一次。
这样一对比,其实现在的这点要求是合理的。
没了台灯补光,屋内只靠一盏暖色调的灯打亮,光晕柔和散开,铺在每个角落。
齐椰嘴角有一些残存的阴影,边缘虚化,透着浅淡的颜色,片刻过后,方溧很贴心地用嘴唇将这些阴影填平。
不再是蜻蜓点水,落下后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但和理想化的十分钟比起来,仍然短暂得可怜。
退开之前,方溧在心中读秒,她感受到那片冰凉在她的接触下,一点点有了热度。
十一、十二,十三。
数到十四秒的时候,齐椰的脸彻底红了。
亲昵后的尴尬不可避免,尽管两人的行为几乎算不得出格。
只是柔情似水地碰了碰嘴角,很内敛。
方溧缓缓起身,小腿的酥麻刺激神经,但都不如唇上的感受。
她将双臂交叠在一起,懒懒地向后靠在书桌上,这才开口:“能乖乖休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