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直抱着吗?”方溧揉了揉齐椰的头发,有几根因为静电吸附在手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闻到独属于彼此身上的气味。
寻常时候注意不到。
此刻坐在同一张床上依偎着,拥有最好的触发条件。
什么气味呢?
类似花朵晒干后的香气,不仔细嗅一嗅几乎是无法捕捉的。
方溧有体验不同牌子沐浴露的爱好,她喜欢用的香气都很淡,花果清香占大多数。
少有茶香与浓香。
香气往往聚拢在人的胸口,齐椰很熟练地将头埋过去,仔细蹭了蹭。
她的鼻子在此刻是有特殊作用的,很灵活很调皮。
方溧常常觉得齐椰的眼睛最漂亮,浅浅的眼眶里能装下许多丰厚的光亮。
此刻她深刻感受到了,原来鼻梁也很独特,有点锋利。
“嗯,不想松开。”齐椰声音闷闷的。
她今晚很脆弱,很想依赖方溧,或许也只在今晚而已。
回到溧水。
和从前陪伴过的家人吃了一顿饭,她封闭好久的心慢慢软了,一发不可收拾。
“你热不热?”方溧开口,说得委婉。
她十分贪恋这种温度,却也知道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如果再不睡觉,肯定要做出格的事情。
房间与主卧虽然相对,隔音也加装了,但父母那边还是有可能听到。
老房子就这一点坏处。
各处的减震功能都很差劲,这边跺一跺脚,隔一层楼的人兴许都能听见声音。
安全起见,什么都不要做。
齐椰蹙眉,不大高兴了:“你有点耐心可以吗?你说热,就是不想我抱你了。”
既然想要探寻新的可能,总要拿出诚意吧。
方溧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人,一点都不浪漫。
已经睡了自己好多次,还摆什么清高样子。
方主任真是虚伪。
不过在剧院那种地方泡久了,也难免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齐椰自己同样也是。
进入社会之后,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被浸泡出市侩的形状。
方溧赶快低头,亲亲她的发顶:“有耐心的,你不要冤枉我,现在不早了,我们中午还要上班。”
我们现在做事情,会通宵的。
齐椰坚持:“不影响,很快就结束。”
她又不是很贪心的人。
床的年份太久远,支撑力很差,两条木头腿晃晃悠悠的,经不住两个人的多余动作。
吱呀作响。
接吻已经足够激烈,快要到神色迷离的地步,月亮在窗外闭上眼睛,不忍心亵渎这样美好的场面。
方溧今晚难得理智一次,在齐椰解衣服的时候拦住了她。
修长指尖点了点睡衣扣子,撩起眸子很清淡地看。
又动动嘴唇:“真的要吗?”
我们真的要在父母家里做这种事吗。
方溧倒是无所谓,只是很好奇,齐椰为什么不害羞。
因为一开始说回溧水,齐椰是抗拒的。
仅仅一顿饭过后,态度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方溧有点受宠若惊,受之有愧。
担心会不会是什么死亡前的盛宴。
所以她需要提前披甲打预防针,以免之后被齐椰指着鼻子唾骂没道德不要脸。
某个人现在的词汇量非常丰富,想骂什么话都能骂出来,没那么内敛了。
齐椰闻言白她一眼:“不要的话我解什么扣子?”
不懂风情这四个字可以刻在有些人的脑门上了,无聊。
她手臂弯着往后退了一些,半撑半躺:“没力气了,你帮我脱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鱼雷一样在方溧的心海里炸开。
好吧,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宽衣解带嘛,不麻烦。
方溧坐起来,将齐椰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快要到腰间的时候,停住了。
“你刚刚洗完澡,有穿内衣吗。”她问。
如果没有穿,我就不扯开了。
齐椰顿时涨红了脸,几下就翻到床的另一边:“你干嘛这么问啊?直接解开不就好了,哪有这么问的?”
破坏氛围这种事也就只有方溧做得出来,齐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嘟囔着不要了,睡觉吧。
弄又弄不好,白白把时间浪费了。
心情是最重要的,她的好心情已经被破坏,怎么样都组不回来了。
方溧敛起眸子,安安静静躺在她身边,余光瞥到窗外,开始默默数不存在的星星。
数星星有利于催眠这件事是假的,和睡前数小羊一样幼稚。
方溧用亲身经历来否定这件事。
夏凉被搭在身上,衬得两个人的轮廓像一个人。
闷出了汗,但还坚持搂着。
方溧只剩下一只手空闲,虚虚地撩齐椰的头发玩。
发丝轻飘飘的,落在指腹很痒。
“还好吗?”她贴心地问。
这种时候的问话更像是挑衅,但齐椰没有力气反驳,只是眼皮动了几下,说了句很好。
确实很好。
方溧在这方面的处理方式完美又柔和。
齐椰喜欢被温柔地对待,哪怕再怎么样都不会失控造成伤害。
方溧和溧水边的大海一样包容,可以将她很好地包裹起来,再用海浪细细拍打。
卷起来,翻上去,最后送回岸边。
过去好长时间,方溧将被子掀开,团了个纸团扔进垃圾桶。
刚落汗,屋里冷飕飕的。
齐椰换了个姿势侧躺,揉了揉腰窝:“你的手,去洗一下。”
“我已经拿免洗湿巾擦了,你不也是吗?你那里还是我擦干净的。”
自己闹的自己收拾,合情合理。
夏天必须注重个人卫生。
两个人都没力气起身去洗澡,只能缓缓等天亮,也不差一会儿了。
齐椰抿抿唇,语气上扬:“你不要说。”
齐椰笑笑:“好,我不说。”
看出齐椰不怎么舒服,方溧把她扯到身边,手掌落在腰腹的位置揉起来。
她猜测:“腰肌劳损了?”
多数上班族都有这个毛病。
久坐不站或是长时间使用错误姿势都会这样,痛得不明显,但往骨头里钻。
“可能有点,我还没去看过。”齐椰很放松地喟叹一声,点点头。
方主任的按摩非常舒服,可以单独开一家按摩店了,齐椰要办一张天价年卡。
希望以后都能享受到这种优质服务。
“去看看吧,我陪你。”
方溧对健康很重视,深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然而现在的人总不懂身体有多重要。
熬夜抽烟喝酒样样不落,能养出多好的体质呢?
上次在北城,方溧见齐椰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猜到她经常点外卖了,很不好。
这么些年过去,原本健康的身体不知道亏损了多少,方溧很心疼。
“不要小题大做,不用。”
“不用?”方溧的声音扬了扬。
下一秒,她伸手抓在齐椰的后颈,威胁地捏了捏:“真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