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拒绝,我有别的办法让你同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齐椰转过脸,很幽怨地改口:“用吧......过两天就去看看。”
反正去看看也不会少根筋的。
“好,很乖。”方溧揉揉她的脑袋,半哄半夸地讲。
两个人睡了四个多小时,迎着晨光在淋浴间洗澡。
屋子里的淋浴间做了干湿分离,隔着雾透玻璃,方溧看不清齐椰的具体动作,只能顺着轮廓描绘。
就在她盯得入神的时候,玻璃门被拉开了。
齐椰脖颈上披着一条很短的毛巾,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方溧眼前。
水珠顺着她脸颊向下滑,落在锁骨旁的沟壑里,最后消失不见。
灯光打在皮肤上有好看的光泽。
四目相对,方溧喉咙一紧,悄悄偏头不去看。
“怎么了?”她问,嗓子有点哑。
齐椰将视线抬了抬:“你能进来帮我吗?后背擦不到沐浴露。”
即便能擦到,曲着胳膊也很不舒服。
方溧原本就没事做,不如来当她的免费劳动力。
“你确定?”
擦沐浴露,这听起来很暧昧。
但没有她们前半夜做的事暧昧。
“确定啊,你今天好话好多。”
类似问题方溧已经问了不止一遍,齐椰懒得一一解答。
在她看来,她提要求,方溧应该没有拒绝的余地。
人一旦在关系里掌握主动权,就会滋生起说不上来的小小傲慢。
傲慢有时是好的,有时又不那么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傲慢不会令人退缩,傲慢会令人勇气倍增。
“等着。”
方溧在洗手台洗了洗手,上前一步走过去,拍拍齐椰的肩膀:“转一下。”
“嗯。”
齐椰乖乖转身。
方溧垂眸,发现她身上最白皙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
几乎看不出什么瑕疵。
沐浴露打到一半,方溧的动作停了。
绵密的泡沫在皮肤表面呼吸,齐椰觉得痒,侧头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
方溧把齐椰往里推,自己也站进去,顺手滑上玻璃门。
她说:“一起洗。”
......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刚刚十点,方义出门去了,只剩何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她们,何粤开口:“中午要吃什么?”
齐椰摇摇头:“不用了阿姨,我们该去上班了。”
何粤没吭声,看了看两个孩子。
眼底都有淡淡的黑眼圈,肯定没睡好就是了。
“你们两个早饭都没吃,不头晕的啊?”
方溧从桌子底下顺了瓶苏打,在何粤面前晃了晃:“不吃了,去食堂吃,你中午本来不吃饭吧?别麻烦了。”
方义不在家的时候,何粤就不怎么做饭。
牌场一日三餐都有,她经常过去凑合,从中午一直坐到下午。
凌晨也有场子,何粤偶尔会打到天亮。
“也行呢,那你们准备一下,几点到?”
“十一点多。”方溧说。
何粤:“哦,那要快点。”
方溧点点头,回卧室把齐椰的外套拿出来熨。
昨晚弄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压到了,布料上多了很多褶子,不好看。
蒸汽把方溧的脸烤得一片红。
齐椰走过去,把空调柜机温度调低一些,让扇叶上下扫风。
“路导发短信给我了,问替补的事情。”
齐椰盯着手机,把路捷的话一点点念给方溧听。
“角色互换?”方溧撩起湿漉漉的眼皮。
“嗯,她说可以换着演一场,看看什么样。”
“可以,她想换就换吧,你没意见就好。”
齐椰关上手机,抬头对着方溧笑笑:“我没意见,路导眼比我尖。”
提到路捷,她眼里只剩下欣赏。
“不许笑。”方溧忽然说。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沙发上的何粤都没忍住瞥她一眼。
齐椰的笑容敛住一点,很疑惑地皱起眉头,凑过去:“怎么?”
笑都不许笑啊?好不讲理。
她们昨晚折腾了那么久,她甚至在最迷离的时候又喊了方溧姐姐。
现在她连笑也不行吗?
坏死了。
方溧头都不抬,手里拿着熨斗仔仔细细地烫,一点痕迹也不放过。
齐椰抱臂盯着她,想看看她这是在唱哪出。
过了一分钟,方溧漫不经心地嘟囔:“你又在夸她。”
不是第一次了。不是第一次。
淡淡的话降落,泛起好大一圈涟漪。
说完,方溧把头垂得更低。
她将注意力全放在熨斗上,只留给齐椰一个头顶。
微妙的氛围扩散。
齐椰受到感染,她挠了挠眉心,觉得有什么东西浮出来了。
何粤还在一边,不好讲得太出格,于是齐椰把想说的话打在手机备忘录里。
之后她把手机平放在外套上,确保方溧能看见。
“我不喜欢她。”
按照辈分算,她都可以喊路捷一句阿姨了。
昨晚说了只喜欢大自己四五岁的人,方溧应该没听进去,扣分。
吃醋可以,没人说不行。
但好歹也要看一下具体情况,方溧有点太霸道了,齐椰就会想要打压一下。
方溧拎了拎嘴角,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挪到一边去。
她说:“我没有这样想。”
齐椰:“是吗?”
方溧:“嗯。”假的。
两个人的哑谜何粤听不懂,心想年轻人交朋友的方式果然变了。
从前一束花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要一字一句地剖析才行,还不保证能猜对。
“行了。”方溧把熨斗的插座拔掉。
她很自然地把齐椰的手机拿在手里,一个人往门口走。
“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之后有时间再来。”齐椰一边走一边跟何粤讲再见。
“好啊,改天见啦。”
何粤看了眼关上的门,嘟囔着方溧在齐椰面前也这么有脾气吗?
追人可不是这样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