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一点不好吗?”方溧问。
她以前不得要领,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哪怕是逼也要逼自己变聪明。
齐椰点头:“挺好的。”
没有说不好,很好。
如果想给一个人下定义,那就不能只停留在最浅层的表面印象,要具体去分析这个人究竟做过什么。
而方溧做过的一切事情齐椰都清楚得很。
先是狠心割舍,说那些伤人心的话。
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折磨后,又发现很难放下。
刚好得到重逢的机会,想要复合的心思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说起来,这有点像软件里那些发布低质量言论的渣子人类。
这些人到外边世界走了一圈之后,回头才发现最初的那个人很好。
但也只是有点像。
完完全全套在方溧身上是不合适的,因为她没有和别人谈恋爱。
四年,无数次机会摆在眼前,她都没有尝试过新的感情。
没有开始新恋情,也就是说,不会拿齐椰和别人进行对比,也不存在莞莞类卿的情况,这一点值得表扬。
好与真诚,当然是可以演出来的。
可齐椰觉得,方溧应该掺杂了几分真心进去,原因不详。
她也无数次唾骂自己,太没出息,太容易动摇。
这些词反反复复出现,已经说厌了。
齐椰不看她,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你一直这样更好。”
被感情困扰,最好到四十岁都孤身一人,这样才能弥补从前的那些坏。
可如果真的这样发展,她又会发自内心觉得方溧可怜。
完全是自相矛盾。
你恨一个人,怎么会心疼她呢?
方溧愣了愣,随即很放松地笑了。
“好。”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不会辜负期待的。
徐思沁收拾好行李又去而复返的时间很微妙,刚刚好是方溧拉门出去的那几秒。
迎面对上视线,她很难不注意方溧整个人的状态。
嘴唇可以擦得很干净,口红也能补得自然又漂亮,可耳朵的颜色不会说谎。
她们刚刚肯定做什么了。
方溧似乎也猜到了徐思沁在想什么,于是伸手,很自然地把头发往脖颈一侧捋,遮住大半个外露的耳廓。
“徐总监,我先回去了,你和她叙叙旧,如果有时间,可以陪她打卡带游戏。”
“卡带?”徐思沁疑惑。
方溧:“就是那种手柄游戏,她可能会感兴趣,房间里的设备可以用,你们把这个也当成放松项目吧。”
“好,没问题。”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方溧敲敲手机。
徐思沁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下午的棚拍齐椰自然不去。
方溧事情不多,坐在导演椅上拿着扇子扇风。
偶尔过去几个记者想采访,其中不乏刊物编辑,她都找借口婉拒了。
接受采访就有上报道的风险,方溧最近不想出任何风头,她的心思不在这里,越低调越好。
反正她本身就不是什么风评很好的人,不需要谁来美化。
小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写工作记录,捏着笔,满脸苦涩。
方溧看到了,问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编了,羡慕您写东西的速度,每次交这个我都要绞尽脑汁。”
这种厚厚一沓的工作记录都是走过场的东西,偏偏有时王院长会看,一旦发现哪里不对,就要一通唠叨。
小张担心王院长唠叨到方溧头上,每次写这个都很用心,苦恼到头秃。
漂亮的话都说尽了,措辞也用烂了。
方溧听完点点头,想了想,伸手:“这期我写吧,你歇歇。”
“?”小张没动。
“怎么,不愿意啊?”方溧苦笑。
她也不是很爱压榨手底下的人吧?
小张这种不可思议愣住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小张先是摆手否认,之后肯定道:“主任,您今天心情好。”
从下午回到棚里时就能看出不一样,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目光柔柔的,现在连工作记录这种东西都要接过去做。
想了想,中午齐总监和主任一起出去了对吧。
那就不奇怪。
方溧很克制地回答:“还好。”
挺愉悦的,毕竟今天和齐椰吻过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贪恋这种温存,时时刻刻都会想起来。
接吻已经从刚开始的那种禁忌,演变为相互安慰的手段了。
两个人都坦然接受。
“明明是非常好。”小张纠正。
方溧笑着认同:“行,非常,本子拿过来吧。”
“谢谢主任。”
傍晚时候方溧开车打算去茶室,路捷自驾游回来了,约她喝茶。
出发前她拍了照片发给齐椰报备,齐椰很快回复她两个字:老气。
方溧回:是路导老气,她要请我喝茶的。
齐椰:收回,你好好讲话,不要贬低路导。
方溧回了一个带着问号的表情包。
齐椰不理她了。
幼稚。
方溧关上手机,心想齐椰这会儿应该还和徐思沁在一起,说不定已经出门了。
喝完茶还早的话,她就打电话问问两个人在哪,一起接回酒店去。
在人声鼎沸的地方消耗体力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徐思沁和齐椰找了家评价很好的按摩会所,什么都不做,由着人家捏捏肩捶捶背。
会所简直是打工人放松的首选地。
热毛巾搭在脸上,徐思沁扯下去一点,露出眼睛,声音闷着:“项目结束你还回北城吗?”
齐椰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室内的暖光之后,开口,语气淡淡的:“为什么这么问?”
她租的房子在北城,事业也在北城,她现有的一切都在北城,为什么不回去呢。
她已经在北城待了那么多年,离不开了。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徐思沁坐起来一点,表情是难得的严肃,“我说方溧啊,你打算和她怎么样?”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由她提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她是她,我是我。”齐椰说。
她也不知道能怎么样。
现在的一切条件都很合适,两个人亲亲嘴什么的体验感还蛮好,至于再往后的事情,她考虑不了。
徐思沁重新躺回去,叹了口气:“你真能分得开就好。”
她知道齐椰不是什么恋爱脑的人,但旧情人出现,难免思想混沌不清醒。
哪怕是余情未了,也不能影响到现有的事业。
如果她们现在复合,那就是异地恋了。
异地恋是这个世界上维持起来最艰难的感情。
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爱人的眼泪看不到,爱人的语气也读不懂。
机票车票叠成爱的小山,最后又被一阵风轻易吹散,什么都不剩。
徐思沁不知道两个人从前为什么分手,但知道破镜重圆之后的关系非常脆弱,很容易二次破裂。
她边说边想:“你还记得我们大一刚认识的时候吗,大家相互介绍,宿舍就你一个南边来的人。”
“嗯,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