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要与我两清，为什么又要送出自己的珍贵手札，遮掩那些不该外露的东西？”

“柏小姐….”

“不准说话。”

幸柏裳干脆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奚蓁蓁的嘴巴。

捏的扁扁的。

“奚老师你知道吗？你口是心非的样子，比你故作冷淡的样子要诚实得多。”

太冒犯了。

奚蓁蓁猛地抽回手，把幸柏裳的那只手整个握下来，反手扣住，顺势将她的两只手按过头顶，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这个姿势让幸柏裳的上身不得不前倾，腰向后折了折，整个人几乎贴在奚蓁蓁身前。

颈间那枚羊脂玉坠顺着动作滑落，坠在她莹白的胸口，轻轻晃了晃。

“如果早知道奚老师吃这一套，喜欢这样，那我早一点这般对你，是不是就能得到你更多的关注了？”

这下，奚蓁蓁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全凭胸腔里那团憋闷之气撑着姿态。

“柏小姐，我之前所做所为不过是还你人情。人情已了，便到此为止。你身份不明，行事诡异，我一而再的帮你已经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幸柏裳低笑一声，嘲讽道，“你这一生守的规矩还少吗？你为什么总要被条条框框捆着？”

“奚蓁蓁，你活得不累吗？”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奚蓁蓁终于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你不敢面对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那个不想再循规蹈矩、不想再任人摆布的你自己。”

幸柏裳原本不想说这些的，可她能感觉到，奚蓁蓁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紧一紧，就要断了。

房间里静了好几秒。

“转过来。”幸柏裳轻声说。

奚蓁蓁当作没听到。

幸柏裳放柔了些语气：“转过来，快点。”

奚蓁蓁还是不为所动。

幸柏裳极其有耐心，不转过来也不耽误她开口：“胃还疼吗？”

奚蓁蓁回：“用不着你管。”

幸柏裳笑笑，拉了拉奚蓁蓁的手，哄道：“我给你拿了一份药，是寻砂亲手做的，药效很好，每天吃两次，一次两粒，餐后吃。”

听着这些叮嘱，奚蓁蓁的心口像被细小的蚁齿轻轻咬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她不敢转身回头。

幸柏裳那面正对着窗，窗帘透光，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她通红的眼。

“快转过来，指给我看看，是哪个位置疼？等会让寻砂帮你把脉看一下，她医术很好的。”幸柏裳又摇了摇她的手。

奚蓁蓁强忍着。

幸柏裳说的这些话，就像小时候她生病了，舒珺娅担忧她，一遍遍问“是哪里不舒服？指给妈妈看…”。

但那不过是记忆里仅有的一次，后面再也没有得到过。

“柏小姐，你回去吧，谢谢，但我…可能不需要。”

她再一次拒绝了。

医得了一时，医不了一世。

药总会吃完的。

有时效的“治病”，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治。

上瘾了，难戒断。

幸柏裳没有生气，她只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刚刚那些话说的太过了。

“对不起，我说的话有些过分了。我不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忽略了你的难处。”

幸柏裳绕到奚蓁蓁对面，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我的话不对。但我不想看你这样，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奚蓁蓁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你可以继续不承认自己在意我，可以继续把我推开、划清界线，都没关系。”

幸柏裳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很重，重到要把奚蓁蓁压垮。

“可从你踏入我的院子那一刻起，你就无法从我的船上下去。命运就是这般奇妙，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人。”

奚蓁蓁耳根的红晕已经延伸到脸上，整张脸都快热到爆炸。

她的嘴巴好似还停留在刚刚被幸柏裳捏住的时候。

她张不开说话。

“按时吃药，吃完了我让寻砂再给你送来。”

奚蓁蓁想说“我都要走了，十号的票”，亦或者说“才有三天时间了，我吃不完，没有办法再送”。

她想说很多，终究没说。

幸柏裳的手掌冰凉，触感清晰，那点温度，让她竟生出了难以割舍的贪恋。

门又被轻轻敲了三下。

青乌在门外道：“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