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既然奚老师不愿收,那暂且放在我这里,我先替你收着。”
幸柏裳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将这枚沾着血光、引着四方豺狼的秘匙,交到奚蓁蓁手里。
这东西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是玄阁内斗、各方争抢、官方紧盯的死穴。
谁拿在手中,谁就是众矢之的。
她怎么可能亲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成为各方势力绑架胁迫的靶子。
奚蓁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底暗暗叹气。
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上次自己说替她收着东西,转头她就原样学过来。
幸柏裳继续说:“只是这几样东西,应该都出自邳镇后山一带,和最近坍塌的古遗址,渊源不浅。”
这话一出,许曼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她果然没猜错。
这枚玉珏真的就是暗格秘匙,幸柏裳根本就是故意摆上台面,明着请她们鉴宝,实则公然摊牌、示威拿捏。
许曼又气又沉不住,心底翻涌。
明明是她主动上门,想占据主动权,却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就被幸柏裳牵着鼻子走,节奏被牢牢掌控,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她强装平静地放下手中玉珏,顺着话头往下接,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原来这些古物都来自后山?那研究价值很高。柏小姐如果不介意,考古队想借去做纹路比对,对勘探暗格会有很大帮助。”
她打着公务的旗号,想趁机把秘匙拿到自己手里,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幸柏裳不答应也不拒绝,只四两拨千斤绕开:“后山暗格机关太过复杂,单看纹路没用。贸然拿去研究,很容易触发隐藏禁制,得不偿失。”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堵死许曼借走物件的念头,还隐晦透露:我懂机关、我握底牌,你们别想轻易插手。
三人表面喝茶闲谈,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博弈、拆招。
奚蓁蓁抬眼,刚好对上幸柏裳望过来的目光。
趁着许曼垂眸思忖、绞尽脑汁想措辞的空档,幸柏裳又一次唇瓣轻动,无声的口型再一次清晰地落在奚蓁蓁眼里:
阿奚~
奚蓁蓁呼吸一滞,脸颊发烫。
太过了。
就在这时,桌下有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伎俩。
上次在张姨家吃饺子是这样,如今坐在这院落里,当着许曼的面,她还是这样肆无忌惮。
奚蓁蓁心底暗暗较劲,难不成她还真就被这人死死拿捏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假装调整坐姿,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子恰好挡住许曼的视线,制造出一片完美的盲区。
下一秒,左手悄无声息地往下一探,精准地握住了那截细腻柔软的脚踝。
幸柏裳刚端起茶杯送入口中,猝不及防被她握住脚心最敏感的地方,浑身一僵,猛地呛了一下,喉间发紧,差点当场将茶水喷出来。
许曼正低头琢磨怎么说辞,一抬头就看见幸柏裳脸色发白,原本清浅的肤色染上薄红,眼尾泛着湿意,一副隐忍难耐的模样。
她立刻关切问道:“柏小姐,你不舒服吗?”
脚心本就敏感,被奚蓁蓁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从脚踝慢慢滑到脚背,还带着几分恶作剧似的,轻轻捏了一下。
一阵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幸柏裳浑身发软,脚趾不自觉蜷缩,连坐姿都快要稳不住,却只能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能露出一丝端倪。
“没、没事。”幸柏裳捏紧手中的茶杯,快撑不住眼底的水光了。
羞耻、刺激、悸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没了力气,偏偏还要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
奚蓁蓁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淡笑,拿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杯子很快空了,按道理,该是主人家幸柏裳起身添茶。但许曼见奚蓁蓁神色平淡,又看幸柏裳状态不对,以为是受凉体虚,便主动起身提起茶壶,给三人添茶。
桌下的两个当事人,同时心脏一紧。
只要许曼稍微往下瞟一眼,就能看见桌下何等出格、何等暧昧的光景。
寻砂站在一侧廊下,眼角余光扫到石桌下的场景,悄然别开视线。
幸柏裳的一只绣鞋滑落在地,白皙的脚踝被奚蓁蓁牢牢握在手心,两个表面端庄平静的人,桌下却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拉扯。
许曼的身影已经靠近,茶壶的水流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幸柏裳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耳瓣红得快要滴血,握杯的手微微发颤。
那股酥麻感像细密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全身,丝丝缕缕钻进四肢百骸。
这短短几秒,却像熬了很久很久。
直到茶壶斟满三杯热茶,许曼才终于理顺心底所有思绪,放下茶壶
“柏小姐,既然你肯把后山古物摆到明面上,那我也不绕弯子,直话直说。”
她顿了顿,道:“这枚玉珏,是后山古墓群核心暗格的唯一开门秘匙。”
“这片墓群布局诡秘、机关连环,之所以没人敢强行开挖,不是人力不及,是规矩所限。必须先勘定主墓方位,精准锁定暗格入口,再以这枚玉珏契合机关锁扣,才能安全开启。”
“要是贸然乱挖、碰错纹路,会触发整片墓群的连环禁制,轻则塌方封死墓道,重则直接毁掉整片古遗址,再也没法考古研究。”
她盯着神色淡然的幸柏裳,继续点明眼下局势:“现在邳镇早就不太平了。不光盗墓团伙盯着后山,还有外地神秘势力悄悄潜入,藏在镇外山林里。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全是冲着这枚玉珏、冲着后山古墓暗格来的。”
幸柏裳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淡淡反问:“哦?各方势力争抢也好,古墓玄机复杂也罢,这些纷争风波,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嘴上装得云淡风轻,其实早已没有心思听了。
脚踝被人握在掌心,脚心泛着淡淡的绯红,任由奚蓁蓁悄悄把玩,挣脱不得。
桌下,奚蓁蓁听得心头一震。
联想到幸柏裳先前那句“我替你收着”,瞬间恍然大悟。
奚蓁蓁心里暗叹一声:柏小姐,真是坏透了。
心念一动,她故意又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脚背。
幸柏裳身子微僵,抬眸飞快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隐忍的求饶。
秘匙已然暴露,风波摆在明面上,三方对峙的局面彻底成型。
晚风掠过院墙,暗处似有风声浮动,而桌下这份藏不住的情愫,也在山雨欲来的夜色里,再也没法轻易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