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从妈妈身下涌出,像洪水猛兽般侵蚀着她,世界变得红彤彤一片。
妈妈却笑着对她说,别怕。
“醒醒。”一个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若远若近,还没等她寻找到那个声音的方向,一股熟悉的松木香袭来,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向下栽倒。
江以晴醒过来时,头还昏着,视线范围内只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方形的LED灯。她迷糊地转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米黄色地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散着灰色的西装外套。
傅珩半坐在办公桌旁,正低头打着电话。
见她醒来,他便挂断电话,打开一瓶矿泉水,便递给她:“醒了?先喝点水。”
江以晴头还有些晕,并且有点恶心想吐。但她还是用力将自己撑坐起来,强装淡定地接过水:“我躺了有多久了?”
“一个小时,而已。”傅珩说。
江以晴捏紧披在身上的灰色西装,西装还残留着傅珩身上那股极轻的雪松木味。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用着那款香水,江以晴最爱的,是里面混着的那一缕岩兰草香。
江以晴低声问道:“刚才......是你......呃,是你抱我过来的?”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嗯。”
“你怎么进女厕......”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这缕风声被他听见:“你都晕过去了,还管我怎么进?要不是看到那个女人滴着血出来,我——”
“总之,谢谢。”江以晴温柔道。
傅珩别过脸去,用后脑勺回应她的道谢。
江以晴以为他生气了,但一时之间她除了口头道谢好像也给不了他什么。
江以晴喝了点矿泉水,忽然一股酸味涌上喉间,她急喊:“要吐了,带我去厕所!”
傅珩也慌了,他快速反应,马上抓来一个膝盖高的垃圾桶,急喊:“吐这。”
江以晴埋头在垃圾桶里呕了好几分钟,直到舒服一点,她才重新躺回沙发上。
傅珩难得关心:“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傅珩话落,拦腰把江以晴抱起。
江以晴急得脸红到了耳根,挣扎道:“不用,我没事了,你快放我下来!”
“真的?我们刚签了合同,你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仅要承担舆论的压力,还要赔一笔钱。你有病,最好去治。”傅珩依然保持着公主抱的动作,手臂的力道愣是没放松一点。
“是啊,我有病,你还敢签我?现在还来得及把我的合同撕了。”
“我从不会推翻自己做的决定,也不会后悔做出的选择。合同是合同,你有病是你有病,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江以晴内心暗骂,好你个傅珩,说话一套套的,算他赢。
“你说得对,傅总,先把我放下来,ok?”
傅珩冷眼地从上而下看了她一眼,终于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江以晴得以从他的怀中挣脱。
“我有晕血症,你知道吗。”
“那又如何,你是针灸师,没有见血的机会。”
“谢谢,有被安慰到。但这个晕血的问题,我尝试过自我克服,都失败了。”
傅珩神色低沉,问道:“是我离开后,才开始怕血吗?”
江以晴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这个问题不值得讨论。”因为它没法解决,最后一句话,江以晴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傅珩神色一敛,不再追问。
江以晴正想让他不必在这里陪她,还没开口,傅珩突然丢过来一份文件:“没事的话,就把这东西拿回去多看看,这是下期节目的脚本。”
江以晴伸手接住,白色的拉杆夹内,夹着一叠半个硬币厚的A4纸,首页印着《养生加油站》。
“对了,”江以晴说着快速翻找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那个深蓝色的方长小礼盒,递给傅珩,“这个,还给你。”
傅珩显然一愣,好像忘了这东西的存在似的,他目光顿了顿,随后将它推给她,眼神示意道:“帮我打开。”
江以晴眯眼笑道:“傅总,您的手还在。”
傅珩:“这点小事都叫不动你,啧,那一百万......”
“行,我有手,我来帮你开。”江以晴开始有点懂纪扬那天在医院被傅珩使唤的心情,傅珩这货看来平时没少威胁人。
江以晴虽然不情愿,但看在一百万的份上,她还是解开了盒子上的绸带。方长的蓝色盒子上面印着烫金logo,她一眼认出是沈岚家的珠宝品牌。
她看了眼傅珩,傅珩这时也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打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