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前的最后几天,陆时寒决定去找沈屿洲。不是想复合,是想要一个答案。什么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他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他坐地铁到了清华。四号线转十三号线,再坐一站公交。他站在清华的门口,看着那块写着“清华大学”的牌匾,心跳得很快。他没有沈屿洲的课表,不知道他在哪个楼上课,只能碰运气。
他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清华比北师大大多了,路很宽,树很多。他经过图书馆、教学楼、食堂,走了一圈没找到沈屿洲。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走。路边有个男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他叫住他,问物理系在哪里。男生指了一个方向,他道了谢。
物理系在理科楼。陆时寒走到楼下,站在门口。他不敢进去。他怕看到沈屿洲,又怕看不到。
他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看着他。他正要走的时候,沈屿洲从楼里走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背着书包,和一个女生并排走着。那个女生扎着马尾,戴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时寒认出了那个女生——温静。温静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高中的校刊编辑吗?她也在清华?陆时寒愣住了。
沈屿洲也看到了他。脚步停住了,表情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惊讶。
“你怎么来了?”沈屿洲问。
“路过。”陆时寒说。他不想让沈屿洲觉得自己是专门来找他的。虽然他确实是。
温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陆时寒一眼,目光里有一样东西陆时寒读不懂。同情?愧疚?他说不清。
“你认识她?”陆时寒问。
“我同学。我们一起做项目。”
“她以前是我们高中校刊的编辑。你不知道?”
沈屿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插进了口袋里。“知道。”
陆时寒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像一个陌生人。这个人他认识了两年,坐在一起两年,但他现在觉得他完全不认识他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堵墙。
“你最近怎么样?”陆时寒问。
“还行。你呢?”
“还行。”
两个人站在理科楼门口,风很大。陆时寒的围巾被吹起来,他用手按住了。深蓝色的,羊毛的。
“你来找我,有事吗?”沈屿洲问。
“没有。就是路过。”
“清华在北师大北边,你路过不了。”
陆时寒被拆穿了。他确实不是路过,他是专门来的。但他不想承认,因为承认了就像在说“我还没放下你”。
“我坐错车了。”陆时寒说。
沈屿洲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陆时寒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陆时寒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说了一句“那我走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没有回头。他听到沈屿洲在身后说“路上小心”。他没有回答。
回到学校,陆时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在上面看到了沈屿洲的脸,温静的脸。温静怎么会和沈屿洲在一起?他们一起做项目?她帮他整理资料?她会不会也喜欢他?
他在床上躺了一整晚,睡不着。
第二天,陆时寒在食堂遇到了林晚棠。她在北师大,学数学。他们以前是高中同学,但很少说话。今天她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陆时寒,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昨天是不是去清华了?我朋友看到你了。”
陆时寒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路过。”
“你去找沈屿洲了?”
“嗯。”
林晚棠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高中时不一样了,比以前释然了很多。“你还是放不下他?”
“你放下了?”
林晚棠想了想。“放下了。人总要往前看。他在清华,我在北师大,我们不是一路人。”
陆时寒看着她,觉得她比他勇敢。她说放下就真的放下了,不像他,嘴上说放下,心里还在抓着一根稻草。
“你最近跟他有联系吗?”陆时寒问。
“没有。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陆时寒的手停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