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魂力已经达到二十八级了。”大师放下手中的稿纸,看着唐三,“还差两级就能到三十级。”
唐三点了点头。
他这五年的修炼一直没有松懈过。每天清晨的紫极魔瞳从未间断,玄天功已经稳稳停在第四重巅峰,距离第五重只有一线之隔,暗器手法也达到了前世的水平。魂力从十一级一路升到二十八级,速度不算快,但根基打得极牢。
“我建议你今年报考史莱克学院。”大师说。
“史莱克学院?”
“巴拉克王国索托城外的一所高级魂师学院。”大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招生要求是年龄不超过十三岁,魂力不低于二十一级。你已经达到了,而且远远超过。”
“这所学院有什么特别的?”唐三问。
大师沉默了一会儿。
“它只收怪物。”大师说,“里面的学员,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你想要快速提升,去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唐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纪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正在院子里修理一柄生锈的铁剑。他把剑刃上的锈迹刮干净,又用磨石仔细地打磨了一遍,才抬起头来。
“史莱克?”纪景把铁剑翻了个面,“还真是会挑地方。”
“哥,你知道这所学院?”唐三问。
“听说过。”纪景用拇指试了试剑刃的锋利度,“院长叫弗兰德,抠门、爱财、嘴硬心软,养着一个更抠门的副手。学院的校训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听起来就很穷。”
唐三:“……你对这所学院的评价好像不太高。”
“评价高不高不重要。”纪景把磨好的铁剑放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重要的是适不适合你。老师不会害你,他说好,那就去。”
唐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哥,你不去?”
“我比你大五岁,进不去。”纪景说。
唐三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六岁到十一岁,纪景一直在他身边,他以为纪景会一直这样陪着他。
“那我——”
“你去你的。”纪景打断了他,“我在诺丁城待了五年,也该回宗门看看了。我爸妈催了好几次了。再不回去,我娘该派人来绑我了。”
唐三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舍不得?”纪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去史莱克,我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你每天放学了来找我就行。”
唐三低着头,没有说话。
纪景的手停在他头顶,顿了一下。
“行了,别这副表情。”纪景收回手,“你要是实在想我,就把那块铁精打成一套暗器,打完了我就回来了。”
唐三终于开口了:“……那要打很久。”
“所以够你想很久。”纪景说完转身走了,没给唐□□驳的机会。
唐三又去找了小舞。
“我要去史莱克学院了。”
小舞正在梳头,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我也去。”她说。
“你——”
“我也是工读生,我也是诺丁学院的学生,我为什么不能去?”小舞把梳子放下,转过身看着他,“而且我是你妹妹,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唐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临走那天,三个人站在诺丁学院门口。
唐三和小舞站在中间,纪景站在最后面。太阳刚刚升起来,晨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舞的眼圈有点红。她拉着纪景的袖子,“大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啊?”
“我骑马,比你们快。”纪景说,“你们两条腿走到索托城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宗门吃完第三顿饭了。”
小舞的伤感被他这句话噎回去一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三哥手艺好,路上让他给你做吃的。”纪景没理她的抗议,从戒指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塞给小舞,“卤牛肉,够你们吃三天。省着点,别一顿就造完了。”
唐三看着那个油纸包,接过来收进二十四桥明月夜里。
“哥。”
“嗯。”
“你早点来。”
纪景看了他一眼。唐三的表情很平静,但纪景认识他两辈子了,平静底下压着的不舍,他一清二楚。
“知道了。”纪景说,“你也是,别光顾着修炼不吃饭。回来瘦了,我找你算账。”
唐三点了下头。
纪景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转了个圈。
“小舞。”
“嗯?”
“看着他,别让他一修炼就忘了时辰。”
“好——”
“唐三。”
“嗯。”
“别光修炼,也看着点小舞。她惹事的时候拦着点。拦不住就报我的名字,虽然在这边可能不太好使。”
小舞:“……大哥你什么意思?”
纪景没回答,一夹马腹,马匹冲了出去。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很快变成了官道尽头的一个小点。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点消失。
小舞在他旁边叹了口气,“大哥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欠了。”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
“……三哥你认真的?”
唐三转身往回走,“走吧,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纪景回宗门用了十天。
凌霄宗坐落于星罗帝国东部,从诺丁城出发,骑马日夜兼程也要十来天。纪景□□是一匹上好的千里马,又辅以魂力灌注,跑起来如风驰电掣。
到家的第一天还好。
父母见他回来,张罗了一桌子菜,问长问短。母亲拉着他的手说瘦了,父亲坐在主位上,一边喝酒一边问他这五年在诺丁城过得怎么样。纪景一一作答,语气平和,笑容得体。
母亲问他:“那个孩子,就是唐三?你信里老提起的那个。”
“嗯。”
“什么样的孩子?”
纪景想了想,“一根筋,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修炼不要命,吃饭不按时,嘴上说‘知道了’转头就忘。”
母亲笑了,“听你这么说,倒是个好孩子。”
“是不错。”纪景低头喝了一口汤,“就是太不让人省心。”
第二天就不行了。
他坐在凌霄宗的议事厅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宗门事务卷宗。他翻了两页,脑子里全是唐三站在诺丁学院门口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