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低下头继续削木棍。

唐三七岁那年的春天，两件事发生。

第一件，玄天功突破第一重瓶颈，进入第二重。突破的那天清晨，唐三正在山顶修炼。紫气东来的一瞬间，内力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奔涌而出，高速运转三周后稳稳停在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睁开眼，紫极魔瞳比之前亮了一倍。

纪景站在不远处的树干旁边。“还行，比我当年慢了三天。”

纪景说这话的时候，他脚下的影子在晨光中微妙地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深处翻了个身。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唐三没有注意到。

纪景感觉到了那股来自影子的躁动。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晨光中缓缓恢复平静，心里想：又是这样。每次唐三的玄天功有突破的迹象，影子就会“兴奋”。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一段时间，每当唐三修炼有进展，影子的反应就会比上一次更明显。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唐三这件事。

唐三面无表情地转回去，耳尖红了。

第二件事，大师告诉唐三：魂力已达十级临界点，需要获取第一个魂环了。

那天下午的课结束后，大师把唐三叫到办公室。纪景也在，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手抄本。

“你的魂力已经稳定在十级了。”大师开门见山，把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放在唐三面前，“第一魂环的选择至关重要，它决定了你未来魂技的方向和发展空间。我们不着急，慢慢挑。”

唐三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大师用蝇头小楷列出的十几种植株类魂兽，每一只都标注了魂兽名称、栖息地、魂环释放的魂技方向、吸收的风险系数和应对策略。唐三看了两遍，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了。

“老师，我的第一魂技，您建议选什么方向？”

“缠绕。”大师毫不犹豫地说，“控制系的核心就是限制对手的行动。缠绕类魂技是蓝银草的天然优势。你的第一魂环使用年限在四百年左右，年限最合适的是人类居住区边界附近的魂兽森林，猎魂森林。那里由武魂殿管理，魂兽等级不高，适合初学者。”

唐三点了点头。

纪景开口问了一句：“猎魂森林外围四百年级别的曼陀罗蛇，分布密度怎么样？”

大师看了他一眼：“你做过功课？曼陀罗蛇是独居魂兽，遇到算运气，别指望。主要目标还是鬼藤和毒蔓草。”

纪景没有再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遇不到，他就自己进深处去找。唐三的第一个魂环，不能凑合。

“三天后出发。唐三带上暗器和装备。纪景你也去，除非唐三遇到生命危险，否则谁也不许替他完成战斗。”

纪景点头：“老师放心，我知道。”

唐三注意到纪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