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伊澄星换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鞋柜站起身,手里的袋子突然啪嗒掉落到地。
后脑勺处传来阵阵刺痛,伊澄星捡起药,强撑着回到床边,他今天刚做过检查,医生都说了恢复很好,怎么又开始头痛了。
他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喝掉大半杯,最后疼得面前都能出现幻影,这才躺回床上休息。
伊澄星捂着头,掏出手机按下120,就差最后一秒按到拨打键,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肩膀处传来一阵压感,伊澄星像被人抱了起来,放到一张沙发上,周围隐隐作响,他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悬浮着的水果碗在自己面前。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这不是前几天刚做的那只相机碗吗?他伸出手指戳了下碗沿,碗底的胶片飞速旋转,伊澄星被胶片漩涡拉了进去。
碗在空中旋转了几秒,最后恢复平静。
伊澄星睁开眼,被一个瘦弱的身体抱住。
“相今,我们周末去露营,你去不去?”
车苦慈眯着眼睛对伊澄星笑,把脑袋亲昵地往他怀里塞,伊澄星仔细盯着车苦慈的打扮,这人穿着中学校服,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前,眉眼里满是青涩。
伊澄星的目光落到车苦慈身后蛋糕店的玻璃上,玻璃上映着一个清瘦的青年,身高腿长,面容俊朗,不笑时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可惜伊澄星不是冷冰冰的人,他没忍住对着玻璃微笑,车苦慈跟着他的视线回头,见他笑也笑了一下,两人对着镜子傻乐。
伊澄星乐完才想起来这没什么好开心的,对车苦慈翻了个白眼,顺便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呵呵呵,反正在梦中,不打白不打。
车苦慈没恼,他垂眸傻乐,追着顾相今身后跑,问道:“相今,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没什么钱,又不用你出钱,你就和我们一块去露营吧,我想和你一起。”
伊澄星享受着被追捧的感觉,呵呵一笑,刚想开口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
“好啊。”
他听到“顾相今”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温柔且缱绻。
“我想吃好吃的,可以吗!”车苦慈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顾相今的崇拜。
“顾相今”歪头一笑,像摸小狗一样弄乱车苦慈的头发,“你想吃什么呢?”
“糖醋味道的东西,土豆丝,排骨,其实我还蛮想吃蛋挞的,但是你家没有工具,要不你来我家做饭吃怎么样呀?这次的食材我准备!”
“好啊,不过我只有中午有时间唉,你周六大概十二点来我家找我,我先把糖醋土豆丝做好,然后去你家做蛋挞吧,排骨的时间很长,下次我做好带给你吃,好吗?”
车苦慈兴奋地蹦哒起来,抱住“顾相今”的肩膀,比了个耶,“你也太好了吧相今,好想你一直这么好啊……”
“难道我不是一直这么好吗?”“顾相今”有些吃惊,不过他好像想到什么,提醒道,“这个……人类有时候心情不太好,做出的事情就不太一样,要是我有时候做出什么很冒犯的事情,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哦~”
车苦慈和他一道往前走,傲娇地哼道:“抱歉呢,我可不会傻乎乎的就这样不当你的朋友,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冷冰冰的,而且那个脸臭得有些讨厌,但是在这个时候都是好的嘛,我觉得你可能比较厌恶上学,放学了就很好。”
车苦慈年轻时很可爱,长得还不高,看起来像个白嫩的小狐狸,“哎呀,哪有人喜欢上学的呢,我已经把你分成两个啦,一个是上学人格,一个是放学人格,我只找你放学的时候玩,不就很少被你的刺戳到喽?”
“顾相今”笑道:“行,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可以了,那我先回家睡觉了,我们明天见?”
“拜拜~”车苦慈对“顾相今”挥手,真像个小狐狸。
伊澄星的意识还停留在顾相今的身体里,他感受到自己的背停直,顾相今的声线冷了下来:“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周末要在家休息。”
真奇怪,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开始自言自语了?伊澄星百思不得其解,又没办法操纵这具身体,只能静观其变。
过了两秒,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顾相今伸了个懒腰拖长音说话,“哎呦……生什么气啊,露营多好玩,都说了让你放宽心,哥哥帮你社交,你就安安心心去跟着哥哥玩,不然在家闷死了怎么办?”
“我不喜欢他。”冷冰冰的声音又出现。
“为什么?”这句问话尾音上扬。
“就是不喜欢啊,糖糖……”冷冰冰的声音出现一丝松动,像是在用撒娇打动他。
伊澄星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顾相今可能有精神分裂症,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梦境里的人物特点,他把顾相今的自言自语取名为冷香槟和酷糖糖。
酷糖糖挑眉,“你才初中,你看看你身边除了小糍糕那孩子,还有没有朋友了?要不是哥帮你维系关系,你还能交到朋友?”
冷香槟:“我不需要这些朋友,我有你就够了。”
酷糖糖为难地摸了摸鼻尖,“孩子,我没实体啊,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冷香槟不说话了,酷糖糖乘热打铁,笑得一脸殷勤:“好了好了,我对别人好,不也想着让别人对你好一点嘛,人家小糍糕就是小时候没对你好,但是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哥不也收服他了吗?他家境太好了,和他闹掰了对你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露营,我还挺想去的。”
“我答应你,但是你下次不能让他碰我的身体,我讨厌被触碰。”冷香槟冷哼着扭过头,手也不自觉地拽了一下书包带子。
酷糖糖哈哈一笑,把冷香槟别扭的头扭了回来,笑道:“知道啦,你这个害羞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