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福西特正在等她。她靠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见朱莉进来，站起来。“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

朱莉说：“音乐室，听科林弹琴。”

“你都要走了，还去听琴？”

“就是因为要走了，才去听。”

福西特看着她，没有追问。

火车过了剑桥，窗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被雪覆盖的田野上，亮得刺眼。朱莉从包厢里出来，过道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在自己的包厢里，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吃糖，有的靠着窗户打瞌睡。掠夺者的那间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詹姆的声音，在讲魁地奇，声音大得像在球场上喊战术。西里斯的声音没有出现。

她在走廊的尽头被拦住了。西里斯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看雪，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朱莉停下来，看着他。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

“圣诞快乐。”他把小盒子塞进朱莉手里，动作很快，像是不想给她拒绝的时间。

朱莉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小盒子的八个角圆圆的，像是被人摸了很长时间。她又看着他，“什么？”

西里斯说：“回礼。”他的手插回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朱莉没有看见。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发卡。银色的，顶端有一只很小的猫头鹰，翅膀收着，眼睛是两颗极小的蓝宝石。猫头鹰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看得清翅膀上的纹路。和她在霍格莫德买给他的那只银猫头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只是站着的，一只是收着翅膀的。

朱莉把发卡拿起来，对着走廊的光看了看。蓝宝石的眼睛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两只在眨眼睛的星星。“你自己买的？”

西里斯说：“嗯。”

“在哪儿买的？”

西里斯漫不经心说：“霍格莫德，那家卖小玩意儿的店，你买的那家。”

“你跟着我去的？”

“没有，我猜的。”

朱莉说：“你猜对了。”

“嗯。”

朱莉把发卡别在头发上，用手摸了摸，确认它不会掉。她摸到那只小猫头鹰，翅膀滑滑的，凉凉的，像一小片银色的叶子。 “好看吗？”她问。

西里斯看着她。银色的发卡别在深色的头发上，猫头鹰收着翅膀，蓝宝石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她歪着头，发卡没有滑下来，褐色眼睛里有一点光。西里斯说：“好看。”

朱莉说：“谢谢。”

“不用谢。”他从窗户边站直了，从朱莉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朱莉。”

“还有事吗？”

西里斯点了点脑袋，说：“你头发上有根白头发。”

朱莉伸手摸了摸，“哪儿？”她伸手在头上乱摸，猫头鹰发卡歪了。

西里斯大笑，说：“骗你的。”他走了，”袍子甩得很开，这次没有停。

她回到包厢，福西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女巫周刊》看得全神贯注。她听见朱莉进来，合上杂志。“你怎么去那么久？”

朱莉说：“遇到人了。”

“谁？”

朱莉回答说：“西里斯。”

“布莱克？他找你干嘛？”

朱莉说：“给圣诞礼物。”

福西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给你买礼物了？”

“嗯。”朱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给她看。福西特看着那枚银色的发卡，看着那只收着翅膀的小猫头鹰，看着那两颗蓝宝石的眼睛。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抬起头，看着朱莉。“他给你买发卡？”

“是啊。”

福西特忍不住问：“男生给女生买发卡，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朱莉想了想，老实回答：“意思是他觉得我头发上有白头发。”

褔西特的杂志从膝盖上滑下去了，“什么？”

朱莉的声音提高一点儿，好让褔西特听清，“他刚才说我头发上有白头发，其实是骗我的。”

福西特看着她，嘴巴张着，忘了闭上。“你……他……你们……”

朱莉问：“怎么了？”

福西特把嘴巴闭上了，“没什么。”她低下头，重新翻开杂志。她没在看，她在想——西里斯·布莱克给朱莉·简买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