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日子,钱小满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感觉城里的美好生活已经在朝自己招手。
她干活时哼着歌,走路时哼着歌,就连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都忍不住哼两句。
钱金宝瞧着纳闷,往日里耍赖躲懒不肯洗碗的主儿,怎么突然这么勤快?难不成吃错药了?
钱小满一早起来照镜子,对着镜里的自己傻笑半天,笑完才后知后觉地愣神,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她对着镜子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凝重模样,下一秒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连忙捂住嘴,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一番,又理了理衣裳才出门。
去卫生室的路上,她脚步轻快,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跟她的心情一样雀跃。到了门口,她没直接进去,先趴在窗沿外偷偷往里看。
许柏年坐在桌前写东西,侧脸浸在晨光里,睫毛垂落,模样安静又清隽。
她观察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快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许柏年!”
她现在不叫他许医生了,直接喊名字。
许柏年抬眸扫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又低下头继续写。
“来了?”
“来了。”钱小满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许柏年被看得不自在,笔尖顿了顿:“看什么?”
“看你呀。”钱小满理直气壮,“我看看我对象今天好不好看。”
许柏年耳朵尖红了,垂着眼继续写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钱小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她把手伸过去,想去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刚碰到一点点,许柏年像被烫了似的,把手缩了回去。
“干什么?”他望向她,又飞快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碰一下怎么了?”钱小满嘟着嘴,“又没人。”
“被人看见不好。”许柏年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钱小满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瞪他。但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把手伸过去,这次不是碰手指,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柏年轻叹了口气,没再躲开。他低头打量着她的手,手指纤细利落,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人,不娇软也不粗糙,指甲剪得齐齐整整,手背上还留着昨天搓苞谷蹭出的红印。
“你手怎么这么凉?”钱小满摸了摸他的手腕。
“降温了就这样。”
“那我给你暖暖。”她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捂着,还凑上去哈了一口气。
许柏年注视着她低头哈气的模样,眸色渐软,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经过,他把手抽了回去。钱小满不开心地瘪起嘴,他低声开口:“晚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的啊,不许赖。”
许柏年没应声,低头继续写字,嘴角悄悄弯了弯。
到了晚上,钱小满又来了。这回天已经黑了,村里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她推开卫生室的门,许柏年正在收拾药柜,见她进来,把最后一个药瓶放好,转过身。
“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呀。”钱小满笑嘻嘻地走过去,这回不客气了,直接拉住他的手,“白天不让拉,晚上总行了吧?”
许柏年没躲,也不多言,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比她宽很多,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心有点粗糙,但很暖和。钱小满被他握着,心里美滋滋的,像只偷腥的小猫。
“许柏年,你手真大。”她翻来覆去地端详他的手,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比了比大小,“你看,比我长这么多。”
许柏年低头望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开口:“你的手怎么这么不老实?”
钱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手又不会说话,是我想说话。”
“那你别说了。”
“不行,我憋不住。”她晃了晃他的手,“许柏年,你以后每天都拉我的手好不好?”
许柏年没回答,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显然没拒绝。
钱小满又得寸进尺:“在外面也要拉。”
“不行。”
“那在没人的地方拉。”
“……嗯。”
钱小满满意了,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甜得像吃了槐花蜜。
周末,振国振兴又来补课了。
两个孩子现在学习劲头足得很,不用催就自觉坐下写题。许柏年坐在对面讲题,钱小满照旧在旁边陪着。
只是今天,她格外不安分。
许柏年在给振国讲数学,她在桌底下用脚尖轻碰他的腿。许柏年瞥了她一眼,没理。她又碰了一下,他依旧没反应。她干脆伸手过去,在他手背上画圈。
许柏年把她的手拨开,继续讲题。
钱小满又伸过去,这次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指。
许柏年停下讲课,投向她的目光里有无奈,有宠溺,就是没有不耐烦。
“别闹。”他声音不大,语气不像训斥,更像哄小孩。
“我没闹。”钱小满眨眨眼,一脸无辜。
振国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许柏年轻咳一声,继续讲题。钱小满的手还握着他的,他没再抽开,只是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
钱小满看在眼里,心里甜得冒泡。他对她跟对别人就是不一样,要是振国振兴在他讲课的时候捣乱,他早就板起脸了。可她捣乱,他就不生气,就是无奈地拿她没办法,原来这就是不强扭的瓜吗,比强扭的甜多了!
这叫什么呢?她想不出来,但就是觉得甜。
补课结束,钱小满送振国振兴出门,钱金宝骑自行车送两个孩子回家。
她回到院子里,许柏年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
“许柏年,”她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你刚才为什么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捣乱啊。要是振国这样,你肯定会批评他。”
许柏年淡淡扫过她:“你不是振国。”
“那我是什么?”
许柏年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是麻烦。”
钱小满捂着额头,笑嘻嘻的:“那你喜欢这个麻烦吗?”
许柏年径自转身去倒水。
钱小满跟在他后面,追着问:“喜欢不喜欢?你说嘛。”
许柏年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里有笑意,还有点拿她没办法的认命。
钱小满被他看得心砰砰跳,瞬间忘了追问了。
她发现,许柏年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但他的眼神会说话。
钱小满这几天心情好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冒着傻气。
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吃着吃着就笑了。
姚红霞敲了敲桌子:“瓜笑啥呢?碗里冒红烧肉了?”
“没、没笑。”钱小满赶紧收住,狠狠咬了两口馍,又忍不住笑了。
钱多来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纳闷不已:“这碎娃最近咋滴了?总不能是脑子让驴踢了?”
“爹!”钱小满不满地喊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