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副镖他们跟我们差不多时间出镖的事情还记得吧?到现在他们还没回镖局。”陈小息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这么盯着就能飞身回到龙门分镖一样。
闻言,司徒毅不解,“难道是在张掖有什么事耽搁了?”
陈小息摇了摇头,“你走后不久,大镖就收到副镖从张掖传来的飞鸽,信上说是正打算出发往回走了。以副镖他们的脚程,现在早就应该在镖局里和大伙一起猫冬了。”
张掖到分镖之间的路,都在汉人的地界里,谁曾想往西行去恶人谷的人一路顺遂,向东走去张掖的反倒出了事。
司徒毅皱眉,“酒泉那边的信鸽有消息吗?”
当时龙门分镖初建要什么没什么,后来还是叶归安让人一点点建起分镖一路到江南总镖之间的信鸽、驿站,好保证到哪都能传信,省得丢了什么消息,误了时机。而酒泉恰恰是在路线上,自然有镖局专门照料信鸽的人。
无力地叹了口气,陈小息开口说道:“没有,甚至那边的客栈都没见到副镖他们的人。大镖怕是出事了,才让我过来喊你回去。”顿了顿,又道:“大镖现在先让袁呈、王井他们乔扮成商户,先去张掖打听情况了,有什么别的情况也只能等我们回分镖再说。”
沉默着点头,司徒毅突然道:“等这件事完了,我还得回明教一趟。”
尽管心里不认为镖局出了事,谢清会在这时候轻易放人,陈小息依旧没忍住问道:“苏拉娅姑娘的伤很严重?”
不合时宜地勾了勾唇角,司徒毅道:“有她师兄照料着,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我得回去挖小鱼干,还差九百多条。”
……这都哪到哪?陈小息一时无言,险些没接上话,“集市上不是有小鱼干吗?你买不就是了?”
收了玩笑的心思,司徒毅再认真不过地回绝了对方的提议,“那不一样,她跟我说好了,等我挖到九百九十九条小鱼干,她就和我成亲。”
饶是陈小息和身下的前战马相处多年,听见这话也差点没跟上马儿向前跑的节奏,整个身子滑向一边。他堪堪维持住重心,重新踩稳脚蹬,“你……你跟她说清楚了?”
点了点头,司徒毅藏不住地笑,“嗯,她打算成亲后来分镖当个镖师,到时候我在附近置办一处房子就行。”
“恭喜啊兄弟。”
察觉到陈小息的不对劲,司徒毅困惑,“你怎么了?”
陈小息挥了挥手,敷衍道:“没怎么。你们俩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可得好好待人,别辜负了。”
平时司徒毅在分镖众人面前表现得什么都无甚所谓,可实际上心思细得很,无非就是没把注意力放在同僚们身上罢了。
此时他对着陈小息,却意外地细心,径自问道:“你和沈大夫出问题了?”
猛地一愣,陈小息看向司徒毅,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我对沈大夫有意思?”
这人出发前不还是一个榆木脑袋吗,怎么在明教待了一阵子就彻底开窍了?何况这事他还只跟镖局内的史祁和汪可说过!
不知对方的讶异来自何处,司徒毅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了,毕竟镖局里也就你成天空了就去沈大夫身边转悠。所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连司徒毅都能察觉到,那他中意沈芍这事,恐怕全镖局的人都只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陈小息掩面,十分想回去痛殴之前那个不知收敛的自己,老老实实当同僚、当朋友不好吗!
这头陈小息纠结了半天,好半晌才说道:“沈大夫来分镖是因为当时她师叔在总镖行医,恰好游历到扬州,分镖这又正好在寻大夫,所以就当是游历的一程来了。往后她还要往不同的地方去行医,我要留在分镖,我总不能耽误人家。”
从包袱里翻出水囊和馕饼,司徒毅沉默地递了过去权当安慰,问道:“沈大夫知道吗?”
没要馕饼,陈小息只接过水囊,拧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水,“我没同她说,她还小,不应该被我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绊住前途。”
“沈大夫年长苏拉娅两岁,这么算你们不也是只差四岁吗?”司徒毅不解,四年之差,正好同他与苏拉娅一样。
苦笑了一声,陈小息看向好友,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顺遂的,真不一样。今天若是苏拉娅姑娘也同沈大夫一样,想自己出去闯闯,你还敢同她表白心思吗?”
这换位设想的恰恰是司徒毅进明教之前想通的情况,他不带犹豫地直接答道:“那我就辞了镖局的活计,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