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小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囊，道：“所以说不一样啊，我不像你，我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司徒毅突然回想起好几年前陈小息之所以会同意来陇右，也是对方当时还没彻底做好离开天策府之后的打算，便先想着跟自己往沙漠跑一趟，当个过客走走看看，没成想先被叶归安给劝留在分镖当个镖师了。

他沉默了半晌，道：“如果你改天想喝酒，我陪你。”

将水囊塞子重新拧好，陈小息直接拿水囊朝司徒毅身上扔，“就你那酒量？得了吧！”

腾出手去接水囊，司徒毅倒是不觉得被这么嫌弃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我不够，到时候找到副镖他们，让副镖陪你喝。”

面上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陈小息打发人似的摆了摆手，“算了，还不如喊上袁呈、王井他们出去下馆子吃一顿解气呢。”

他觉得让林化涅陪他喝酒，那到最后不是解闷的问题了，是他直接被人灌趴断片的问题。

司徒毅和陈小息一路赶回龙门分镖，正好在门外撞见收信鸽的谢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直接问道：“大镖，有副镖的消息了吗？”

谢清摘下信鸽叫上的纸条，看了两眼，又转头看向两个镖师，“先把马和骆驼牵到畜房，我们进去再说。”

信是王井从张掖传回来的，上面两行墨简简单单交代了两个情况——张掖无信，且行往酒泉。

“王井他们在张掖没找到人，目前正打算去酒泉沿路找人。”谢清站在上首，看着底下的剩一半的镖师们，“我们先去酒泉碰头。”

闻言，镖局里不由得低声骚动一番，“王井他们去的时候早就路过酒泉了，副镖他们如果在附近早就找到了，可现在说在张掖都没找到人，他们还能去哪？”

“对啊，副镖带出去的人可不少，除非是走散了，不然那么多人在路上应该挺明显的。”

总管姜守虽然算不上镖师们的上级，但平时为人严肃板正，如今发话竟生出了几分叫人信服的味道，“诸位准备准备，需要什么都尽管跟我说，我和史厨一起在分镖守着消息，诸位寻人便是，别多想些别的。”

谢清感激地看了眼姜守，又转头向沈芍点头示意，“沈大夫麻烦也暂时留在分镖，我们出发前带点应急的药，等找到人再传信予妳。”

沈芍点头应下，自入冬之后，她有的是时间制药丸，存了不少，拿库存出来应急绰绰有余，“好。”

将目光重新放回镖师们身上，谢清径自安排道：“在去酒泉的路上不分散行动，等到了酒泉和王井他们碰头，再分散开来找人，明天卯正出发。”

“那么，现在先好好吃饭，养足精神再上路！”史坚端着菜盘从后厨里钻出来，让人帮忙把两张临近的桌子给并到一处去，“今天人不多，并个桌一起吃，帮忙搭把手谢谢！”

如今史坚已经逐渐从父亲手里接过几个大菜的掌勺工作，与从前年幼时的乖巧不同，倒是显出几分少年的张扬。

几个镖师们心里尽管还惦记着下落不明的林化涅一行人，但见到史坚不由得笑了，“行，叔给你搬桌子！”

到底还是入冬时节，史家父子没拿出新鲜的蔬菜，而是用小鱼干吊了汤底，下了足斤的面条，又切上一整块老早卤好的牛腱子肉，配点各式酱菜，铺开来也是满满当当一桌。

史祁拿上最后几碟酱菜，道：“今天就从简了，等之后你们带着人回来，大伙都齐了，我们再给大家整顿丰盛的。”

镖师们半点不嫌弃史祁口中说的从简，抄起筷子就是去抢牛腱子肉和酱菜，塞得满口，含糊不清地拍马屁，“您这酱东西的工夫，可真是越发神仙了，连个酱菜都好吃！”

史祁闻言只笑笑，却没去解释这一小碟酱菜后边费了自己多少工夫。

刚过来的第一年冬天，他什么都没准备，也不知道这的蔬菜不比江南方便买，后面知道了，便是千方百计地去琢磨怎么让一镖局的人冬天也能吃上蔬菜，于是厨房里多了好几个腌菜缸，天南地北的口味都有，纯纯把各种酱东西的谱子都试了个遍。

看了看自己爹，史坚发现对方没打算说，索性也不说了，不跟镖师们分你我，径自入座，转头朝史祁递筷子，“来吧，爹，你也吃。”

陈小息坐在史祁边上，喝了口面汤，道：“今天这面汤不是骨汤了？”

不待史祁发话，史坚便抢了头，“我用一整袋小鱼干熬的汤，怕太腥，我还往里头加了大姜和料酒，嘿嘿，够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