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那样逼仄,阳光从满脸倦容的白云中探头,无视着车水马龙的世界,无数人们像晒干的虾米一样不计辛苦的劳作。
德扬高中大点的女孩们都学会了擦防晒和骂天气,倘若是太好了点,就说太阳大的戳死个人,明天就黑了一圈,让若是个阴晴的雨天,又要咒骂没有伞、鞋子湿,终究是只有乌云遮盖了白日,还未来得及赏几分雨滴的天气最得人心。
述清刚刚下了一节数学课,复杂的公式计算让她头疼不已,只好合上书,悄悄地准备拿出刚刚从同桌那里捞过来的图书,看上几眼。
书名叫《哲学的批判》,述清咂了咂嘴,心里骂了句“有病”,就快速的合上了封面。
上面是一个合掌恭敬的老头,身着福字卦面,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冲着人笑。
下节是体育课,隔壁班的成一百早就偷偷摸摸跑过来在他们七班面前鬼鬼祟祟的张望。
一来是怕遇到他们班缠人精钱非凡,这人人如其名,又有钱,又觉得自己牛逼哄哄,总爱收买一帮同学围在自己身边讲八卦,成一百作为隔壁班小报记者,自然是钱非凡的重点关注对象。
二来是确认他们班主任徐老师不在,免得引火烧身,惹一个窜班的小帽子可得不偿失。
成一百一瞧啥也没有,顿时眉开眼笑,如同弥勒般欢快地做到述清身边,她正趴在一只上无聊的转着笔,有时候圆珠笔从手上滑落下来,发出“啪嗒”的声音。
“述清,晚上约不约?我约了一个可厉害的朋友,让他带带我们。”成一百晃了晃刚到手的网卡,那是自己从高年级的哥哥那里要来的,热乎的很。
述清寻思晚上大概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作业也写得差不多,剩下不会的空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点了点头。
“好,晚上九点,北门的栏杆那里,不见不散。”成一百一看述清点头,就立刻退出去了。
门外,她给自己的“哥哥”发消息:“她去了,你快点收拾收拾,打扮得帅气点,别忘了包我一学期饭!”
窗口上的陈景回复得很快:“发了两个感谢大哥的表情包,又利落地给了一个小红包。”
要想拿下喜欢的女孩,讨好她的闺蜜必不可少。
陆景门清这条规则,因而在贯彻执行方面非常彻底。
果然,成一百满意的收了红包,满意的走了。
体育课上,除了老师让跑了三圈,剩余大家都在自由活动。
述清没什么事情,女生们总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讲话,但述清对他们讲的并不理解,只好远远避开。
许梦烟是班级里不大喜欢述清的一批,总觉得她装得很,所以总是带着自己的小团体远离述清,当然,顺便讲讲对方的坏话。
述清倒觉得无所谓,自己是上个学期才跟着母亲转过来的。不过自从这个学期开始母亲说有事情要出差,到现在还没回来了。
已经两个月了,母亲只是在昨天给自己留了一则简讯。
宝宝,妈妈太忙啦,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哈~钱已经在卡里面了,没有就给我留言。
述清也习惯了,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器材室的后面就有一处小的凳子,似乎是教导人员专门蹲在这里守者那些试图偷偷溜出去的孩子。
教务不在,述清坐上凳子,侧头托着下巴,看着对面,是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门口有个铃铛,每次开门关门述清都能听到。前几次还好,后面就夹杂着人们谈笑的声音,这对述清来说有些闹腾,不由得睁眼看过去。
进进出出的是一群大人,对述清来说当然是,其实也不过是刚刚成年的男男女女,好几个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咖啡。
一个长长银白色头发的女性,一手夹着烟,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只是冲着另一侧的人,对方在说什么,她点了点头。
虽然隔得远,述清的目光却有一种莫名其妙被对方捕捉到,有些做贼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这么远,肯定看不见吧?
于是述清又毫不犹豫,大胆的看了过去。
述清看上去是大胆的,其实也是个行动上的怂货,也仅仅只是假装身体酸痛瞥过去认真看了一眼,又转身装模作样的研究起水泥浇筑被同学们日积月累扣烂的灰色墙面。
刚才惊魂一瞥,自己看到了对方白色的冰袖,黑色的松垮的外套,以及正中对方目光的眼神。
述清是万万没想到的,第一次偷看美女,竟然还被对方抓了个现行。
所幸对方也不认识自己,自己第一次难能可贵的感谢起了身上校服给予的安全感。
贪睡睡了个寂寞,述清不想待在这里了,就转身出去。
操场上人很多,地方也很多,但述清朋友少,难得的那几个还挤在一起打羽毛球,你蹦我跳的,蛮活跃。
“述清,终于找到你了,班主任找你呢。”于洋是班长,一个开朗的男孩,满头汗的笑了笑,指了指徐老师的办公室方向:“不是什么大事,去吧。”
述清点点头,和体育老师说了说情况以后,就慢慢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