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决定说出来:“好看到我想吻你。”
陆晓的背一下子就坐得比里面那具教学用的白骨还要直。
但还没等陆晓反应过来,述清只是淡淡一笑,拉开自己和陆晓之间的距离,道:“我开玩笑的。”
述清左手玩着快没电的电话,纤细白皙的手指间灵活得转着一个小小的手机。
陆晓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说:“明天你还要——”
但是声音戛然而止。
述清摇头:“明天是周六,你怕是急得都傻了。我不上学。”
述清晃着手机,拍了拍陆晓的肩膀:“但是明天我有事,烟岚也会在这里。有什么问题打我手机,或者找烟岚也可以。”
她拍了拍陆晓的背,将她带进了烟岚三妹之前的病房。
里面只有一张床,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
述清的身体算得上颀长,但是较于陆晓的长手长脚还是短了一截。
没过一会儿,很快就变成了述清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而陆晓正温柔地拥抱着述清。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钟表上已经显示凌晨,但两个人才刚刚和衣睡下,因此一点也不困。
陆晓听着述清的呼吸声,四个小灯泡在夜里睁的很大。
述清摇头:“你和我说说那个女孩儿吧。”
陆晓呼吸一顿,黑暗中的她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决定说出来:“里面那个孩子是我的妹妹,叫三妹。”
陆晓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道“这一切都源于我的妈妈。她叫邹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原先我的外婆给她定了嫁给村上一个读书人,后来那个读书人大学还没读完就死了。大家觉得邹琴晦气,她就离开了村子,去了城市,认识了我爸。”
“等邹琴带着我爸回乡的时候,她的亲妹妹邹槐过得很落魄,生了一个女儿,被丈夫家瞧不起。”
“邹琴就拉着我说,要领养邹槐。”
“邹槐曾经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出现了一些变故,我们家再也养不起任何人。”
“直到今天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被养成这个样子了。”
“也许我再努力一点,她就不会被送回去。”
“也许邹琴再硬气一点,”
陆晓的话语倏然停了下来。
那一口气仿佛被她紧紧咬在牙关中,死死没有放出来。
陆晓想说:“也许邹琴再硬气一点,自己还会有个妈妈。”
但这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述清忽然感觉背后传来的冷,不由得展开自己,抱住了陆晓。
“陆晓,你没有错。”
述清紧紧贴在陆晓的胸腔,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虾,卷着尾巴靠近着对方,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现给她。
两人的皮肤非常接近,近到述清可以闻到陆晓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稍微皮肤的磨蹭,就可以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绒毛。
她虽然平常非常嫌弃和别人靠近,但是此刻她又非常的贪恋陆晓身体传来的温暖。
这让她不由得心态放软,说了几句不错的好话。
医院的被子有些粗糙,还带着让人困倦的消毒水味道。
述清并不习惯,只是在陆晓的怀里躺了二十来分钟就重新坐起来。
陆晓看起来很累,仍然皱着眉头,保持着搂着述清的姿势。
就连被子,也偏爱着述清。
述清放轻动作,慢慢地走出病房。
ICU里面的三妹基本稳定,述清在旁边守了大半夜,直到五点多一点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聿云峯。
她仍旧穿着那套军装,手里提了两杯咖啡,自顾自坐到述清旁边。
伸出的咖啡已经打开,递给了述清。
“好久不见。”
述清接过咖啡,也淡淡回了句:“我们上一次见面还在五年前,确实好久了。”
聿云峯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是啊,以前你还是小小的,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想起被嘲笑的童年,述清略有些无语地看着聿云峯。
这人能够烟岚彻头彻尾的嫌弃果然是有道理的。
述清打一百个包票,聿云峯能够给自己带咖啡,绝对是这人心里头有别的活络心思。
所以她拿着咖啡,也没有喝,就放在手边。
“开门见山吧,你想我干什么。”
得了准许,聿云峯立刻放下咖啡,两眼汪汪,一副真诚浪子的样子,道:“你知道牛郎织女吗?我需要一个鹊桥。”
“一个能够让我们好好沟通的鹊桥~~~述清~~~我也算带你不薄,再说,看在我们小时候穿一条裤子的情分上~~~”
述清抬起手,阻止聿云峯胡说八道:“等等,首先,你从来只穿烟岚的裤子,其次,烟岚,NO。”
述清拿出手指头一根一根给陆晓掰扯起来:“第一次你说要给烟岚一个惊喜,非要拉着我去宴会厅天台,差点把小小的我当成气球发射出去。结果你被烟岚揍了一个星期都下不来床还记得吗?”
“第二次,你非要趁着烟岚生日送什么百鸟屏风,结果差点屏风里头真的藏了个活鸟,差点把我和烟岚咬伤。”
“第三次更离谱,你马上要被聿家送出去的前一晚,竟然坐着直升机带着我和烟岚逃跑,烟岚差点在上面犯病。”
述清伸出手,忍不住有些责备:“聿云峯,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
“你以为这种荒诞的把戏是爱,在她看来就是路边想要求关注的孩子。”
“成熟一点吧,聿云峯。”
“什么时候你能看懂烟岚,你才有资格爱她。”
述清恨铁不成钢地放下咖啡,带着生气的怒火离开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