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你呢,述清。没想到我这次又回来了吧?”
烟源微微一笑,瞬间那张和烟岚极其相似的脸上露出了迥然不同的笑容。
那种笑容欠揍地让述清恨不得将桌上的烟灰缸直接拍烂对方的挑衅。
相比之下,她确实觉得烟岚的臭脸不算糟蹋了这张脸。
述清表情冷然,眼底的谨慎清晰可见:“确实没想到。在英国呆了两年就回来了?你在LSE的本科毕业了?”
“呵,我倒是忘了。你被退学了,现在在....华威?”
短暂的空白,让烟源手里炫耀似的开合打火机的动作顿了顿。
烟源拉出一侧的嘴角,典型的嘲讽欠揍。他斯条慢理地回答:“The University of Warwick,述清,英语太差了吧?”
述清冷哼一笑,优雅的英语从口中倾斜:“Those who wish to appear wise among fools, they seem foolish among the wise.”(在愚货面前表演聪明的人,智者前形如蠢货。)
烟源的英语水平并不高,他是家族好好不容易送出去的孩子,自然对此也并不上心。
述清看到对方一瞬间的懵,借力打力:“看来你的毕业证质量比婴儿尿不湿的作用还要小。尿片起码能装屎,你的掉在地上就是随地大小便。”
烟源一直都是个死要脸皮活要尊严的人,述清的话仿佛钢针,硬戳戳地扎着烟源的脸皮和尊严。
“砰”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顺势将打火机砸在桌子上,整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跳过来打人了。
“继续。”
“述清,两年没见你,嘴皮子麻利了不少。只是不知道病房里面那个小女孩儿,有没有健康点儿?”
烟源欠揍地理了理胸口的领带,一面调整,一面故作担忧地看向述清:“现在这年头,医患矛盾真的太大了。”
“所以父亲才让我过来,看看中央医院的亏损究竟在哪里。你看看,先治病后缴费,医院又不是慈善场,怎么会有这么多欠账挂账的费用呢。”
烟源拿起抽屉里面准备好的账单,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感觉脑袋顶上疼得像要炸开来一样。
述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桌面上,手上握着的烟灰缸。
烟灰缸底部猩红,略有裂开的痕迹,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去看看,三妹有没有事情。”
述清看向听着动静打开门的廖迁,严肃地命令:“现在,立刻过去。”
廖迁看了眼烟岚,见她没有反应,连忙关门离开。
述清放下手里的烟灰缸,一脚踢开了躺在桌子上的烟源。
“戏足了,烟岚。”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烟岚。”
烟岚笑着,姣好的妆容从始至终都冷静异常:“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
述清摇了摇手里透明的烟灰缸,挑眉示意。
烟岚抬起手,无可奈何地盯着述清,耸肩,抬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威胁我?”
述清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得嘲讽一笑。
至于笑谁,述清想笑自己更多。
“是双赢。”烟岚得体的微笑,殷红的嘴唇闪闪发亮。
她抬起手,另一只手撩起裙摆,向后退了半步。
伸出的左手手心向上,对着述清的方向。
“欢迎回来,述清。”
过了将近三五分钟,述清都没有动弹。
烟岚也保持着屈腿迎接的动作,两人僵持在原地。
之前述清可以接受烟岚把自己拉进她的家族当中,是因为她年少且无畏。
她的家族、母亲和父亲都可以庇护她从这场混乱中安全脱身。
她就像是略过暴雪中的一片花瓣,被重重保护并安全生存。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有陆晓。
陆晓有三妹。
这些会成为她的软肋,被烟源利用,就被会更多的人利用。
“我不能,烟岚。”
述清出声拒绝:“三妹所有的医药费我都会还你。”
她单脚下了桌子,避开了烟岚的手,很难得的摔门而去。
烟岚留在原地,怅惘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烟源,自嘲一笑:“我以为我们俩是最像的。原来,我们是最不像的。”
她微微一笑,将没有燃尽的烟头就这样扔在了烟源的身上。
炙热的红点散发着猩红的光芒,直到烧透了手工衬衫和内里,巨大的灼烧疼痛把烟源烫醒。
一股钻心地疼痛冲心而起,烟源大怒:“烟岚!述清!等死吧你们!”
即使赶来的廖迁捂住烟源的嘴,身后的医护人员更是七手八脚的把他扶上了病床。
烟源在廖迁巨大的手劲下,缺氧到连翻了四五个白眼。
加上被烫到的皮肤经过拉扯,让烟源疼得几乎抽搐起来。
“呜呜呜”
“烟先生,马上就会有医护人员对您进行检查和救治,请不要着急,我会全程陪同。”
廖迁带着金丝眼镜的镜框,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关切地笑,在烟源的眼里就像是洪水猛兽开吃前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