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太子一眼,转身就走。步伐从容,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他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啪”的一声扔在案上。
“自己看!”
萧廷拿起奏折,翻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果然是太子纵奴放高利贷的事。他手下的人在京城放高利贷,逼死了好几条人命,家属告到了刑部。刑部尚书长平侯,正是二皇子的老丈人。最近二皇子在老丈人的指点下,行事稳重了许多,很少再挨皇帝的骂。这次抓到了太子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老二真是条毒蛇!”太子咬着指甲,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然给我来这么阴的一招!”
“陛下还没看到这本奏折?”萧廷问道。
“被我舅舅压下来了。”太子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可也压不了多久。长平侯那老匹夫,估计过几天就要亲自面圣了。”
太子能坐稳东宫之位,靠的无非是两样:一是嫡长子的身份,名正言顺;二是他的舅舅,当朝首相,是皇帝当年的伴读,深得皇帝信任。有首相保驾护航,太子的位置一直稳如泰山。可这次的事情,闹出了人命,若是真的捅到皇帝面前,就算是首相,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能和解吗?”萧廷放下奏折,轻声问,“有没有死人?”
“自然是死了几个!”太子坐在榻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语气冰冷,“说是被我逼死的,那些家属,早就被长平侯那老匹夫收买了!一个个都咬着我不放!”
萧廷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本奏折,走到烛火边,伸手就将奏折凑了上去。
火苗舔舐着宣纸,很快就卷了起来。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两人的脚边。
“你在做什么!”太子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你疯了!这是唯一的证据!”
“要证据做什么?”萧廷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平静,“这件事,臣弟就当从来不知道。当务之急,是太子殿下一定要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都是下人私自做的,与殿下无关。”
“这样……这样有用吗?”太子有些慌乱地问。
“自然有用。”萧廷看着他,语气笃定,“长平侯没有了证据,就算闹到父皇面前,也只是空口无凭。退一万步说,就算父皇真的知道了,难道他希望东宫出这样的丑闻吗?家丑不可外扬,父皇最多也就是训斥殿下几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太子被他说得心定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你说得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是臣弟应该做的。”萧廷微微一笑,“东宫是我们的主心骨,若是东宫出了事,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没有好日子过。”
太子被他哄得十分高兴,刚才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行了,孤知道了。孤会注意的。”
“对了,”萧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前几日臣弟得了一匹宝马,是塞外千里挑一的千里马。太子殿下最喜欢好马,不如一起去马棚看看?”
“哦?”太子果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三弟还有这等好东西?快带孤去看看!”
“太子请。”
两人并肩走向后院的马棚。
马棚里,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它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雪,肩高腿长,眼神桀骜不驯,正是铁扬心临走前特意留给萧廷的千里马。
太子一见,顿时眼睛都直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爱不释手:“好马!真是好马!孤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太子殿下过奖了。”萧廷笑着说。
“让孤骑一下试试!”太子迫不及待地说。
不等萧廷答应,他就翻身上马。那马起初还有些躁动,被太子安抚了几句,便温顺下来。太子骑着马,在院子里跑了三圈,只觉得风驰电掣,畅快无比,更是舍不得下来。
他勒住马缰,停在萧廷面前,笑着说:“三弟,大哥今天心里不痛快。这匹马,就送给大哥吧。”
萧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舍:“太子殿下,这匹马是臣弟的心爱之物。爱马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太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勒着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廷,语气不悦:“三弟,是你主动邀请孤来看马的。怎么,难道你是故意在孤面前炫耀不成?”
“臣弟不敢。”萧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马缰,“只是这匹马性子烈,怕伤了太子殿下。还是臣弟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