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93年,冬末。
莱依拉沿着海岸线北上,在一座叫“新月”的港口城市停靠补给。
新月不大,但因为地处航路交汇点,来往的船只很多。码头上永远挤满了水手和商人,空气中混杂着海水、香料和廉价烟草的气味。莱依拉把纸鹤号拴好,带着一个装满拓本和笔记的皮包上了岸。
她需要一张更精确的永久指针。奥尔维亚的航海图标注了几个可能有历史正文的岛屿,但伟大航路的天气变幻莫测,没有永久指针就是在赌命。
酒馆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她找了一家靠港口的店,要了一杯水和一份烤鱼,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纸片无声地从她身上飘散出去,贴在窗户上、门框上、天花板的横梁上——不是为了偷听谁,只是为了了解这个镇子。陌生的港口总是需要先探清路数。
“听说了吗?西海那边又冒出来一个新人。”
隔壁桌的水手们在喝酒,声音不小。
“谁?”
“叫克洛克达尔。悬赏已经两千万了。”
“两千万?伟大航路这边新人都不敢进,他在西海闹腾有什么用?”
“人家已经进来了。前几天有人在新月港南边看见他的船,那条鳄鱼船,好认得很。”
“来伟大航路找死?”
“谁知道呢。这种新人,不是被海军抓了,就是被哪个海贼收了。”
莱依拉把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克洛克达尔。她在西海就听过这个名字。一个和她同岁、悬赏金却已经高得吓人的年轻海贼。据说他只用了不到一年就打垮了西海好几支老牌海贼团,船头的鳄鱼标志已经成了那片海域的噩梦。
现在他来了伟大航路。
和她一样。
纸片从窗外飘回来,带回了港口的画面:几艘商船在卸货,一艘海军军舰停在远处,还有一艘船头刻着鳄鱼形状的小型帆船,正从南边驶来。
莱依拉的动作顿了一下。
巧合吗?才听到他的消息,他就在新月港靠岸?
她放下筷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准备离开。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和悬赏两千万的海贼有什么交集。补给完就走,这是她一路上学到的规矩——伟大航路上,好奇心太重的人活不长。
她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他大概十七八岁,深色头发往后梳着,露出棱角分明的脸。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毛绒领口遮住了半边脖子。他没有带武器,走路的姿势却很特别——不是普通人那种松松垮垮的步态,而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动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在看见他的第一秒,莱依拉就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