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森林，走过云溪，绕过倒下的巨树。

走到森林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看见一个孩子蹲在树下。

那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衣服，赤着脚，头发是金色的，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他的背上没有翅膀——和山迪亚人一样，没有翅膀。但他的皮肤比山迪亚人白很多，和空岛人差不多。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什么东西。莱依拉走近了几步，看清了——他画的是一个雷电劈下来的图案。

“你是谁？”她问。

孩子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他盯着莱依拉看了几秒，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在打量脚下的东西。

“你从蓝海来？”他问。声音比同龄的孩子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沉稳。

“是的。”

“你去找山迪亚人了？”

“是的。”

“你见了他们的石碑？”

莱依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孩子没有回答。他低头继续画那个雷电的图案，手指在地面上划来划去，泥土在他指下翻出深色的沟痕。

“你是从哪里来的？”莱依拉蹲下来，和他平视。

“碧卡。”

莱依拉想了想。碧卡，空岛的另一座岛屿，离这里不远。她在云图上见过那个名字。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孩子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看什么？”

“看那些有翅膀的人。”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天使岛的方向，“他们觉得自己是神。”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不屑。

“你不信神？”莱依拉问。

孩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那个雷电的图案抹掉了。

“你叫什么？”莱依拉问。

“艾尼路。”

艾尼路。一个来自碧卡的、没有翅膀的孩子。

莱依拉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重量。像一块石头，明明不大，但压在手里就是比别人重。

“你为什么没有翅膀？”她问。

艾尼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生下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