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行色匆匆，没有任何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

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有异能。

殷盏收回视线，瞪司鹞一眼：“既然你没有受伤，自己把车费付一下。”

司鹞眨了下眼，似乎想说什么，一只手伸过来，小心翼翼晃了晃。

车枣像被咬了一样缩回手后不久，三人在角落站定。

进来时殷盏扫了眼，交换点与外界以围墙相隔，靠近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矮柱，和充电桩长的差不多。

车枣站在矮柱旁，胸口高高隆起，又憋下去，殷盏知道他要说什么：男孩按约定把他们带到了交换点，司鹞身上的伤也好了，该付报酬了。

然而糟心的不是不知道真傻还是装傻的司鹞，而是搜了一遍身以后，殷盏确认对方比自己还一贫如洗。

“……”他摸了下口袋（没装414的那边），动作有点沉重：

[不好意思，我们身上暂时没有信用点，你觉得用东西代替……]

[给我三颗晶核，不然我就把你们的秘密告诉别人！]站在两人面前的小孩飞快道。

殷盏动作一顿。

男孩眼神飘了一下，很快转回来，理直气壮回视。

殷盏慢慢挑起眉毛。

进交换点后，他留意这里的物价，一件短袖50信用点，一把匕首150信用点，止血150信用点。之前说好的价格是200信用点，相当公道，他本来打算用两到三把解剖刀抵扣，没想到……

[秘密？]殷盏挑着眉，重复。

[你们能直接用手接触晶核不受伤，而且，]男孩咬着嘴唇，眼睛一瞬不瞬，手几乎舞出残影，[而且我看到他把晶核给你的时候，你直接吸收了！你们是三号基地的人对不对？你们没有和检测员上报身份，说明你们没有介绍信，你们是偷渡客，违背了永昼法通行条例——]

人不能直接用手接触晶核？

殷盏猛然想起，入口工作人员在“采集”中年人晶核时，的确提前戴上了手套，他还以为单纯是不想沾到血污……现在一想，恐怕那个存放晶核的袋子都是特质的。

而无论是“直接用手接触晶核”，还是“吸收晶核”，都是殷盏给司鹞包扎后，背着后者上球形车时发生的事：失色榕树的直接死因就是司鹞从内部掏出了它的晶核，上车后，司鹞把晶核塞进了殷盏手里。不等他惊讶，那颗核桃大小，透明，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色光晕的晶体就像被触摸的肥皂泡那样碎裂开，消弭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倒计时增加了三十七分十二秒。

他还以为这很正常，最多是别人吸收晶核提升能力，他吸收晶核续命，结果不是？

[没有信用点没关系，给晶核就行，我自己去换。]男孩退了一步，半边身体紧紧贴在矮柱上，[如果不给我的话，我就只能举报你们了！]

这下殷盏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矮柱一定内嵌了报警功能。

他顿了下：[你怎么确定我们还有晶核？]

他都不知道。

[你们穿得起有颜色的衣服，肯定有钱，我知道你们没有五号基地的信用点，交换点也没有兑换服务，但晶核不一样，别骗我你们没有，我不会相信、]

男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流音，整个人已经被司鹞拎起来。

他通常不欺负残疾人，只欺负小孩。

仗着男孩听不见指挥了司鹞的殷盏上前一步，拍拍小男孩的脸：[今天教你个乖，看见可疑的人应该躲开，而不是敲竹杠。]

男孩没说话，脸越来越红，殷盏发现不对，抓住司鹞手臂：“你干什么？”

“不是杀掉吗？”

“？我让你控制住他不是杀掉他。”殷盏拍拍司鹞手臂，“松手。”

“可是我讨厌他，难道小酒喜欢他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句话功夫，男孩脸已经紫了，不住蹬踹的腿也松了劲，殷盏倒抽口气，毫不怀疑司鹞直接掐死男孩的决心。

荒谬感涌上来，他暴躁地去掰对方的手：“听不懂人话吗你！松手！”

“小酒还没回答我，难道你喜欢他吗？”

“……”

殷盏冷下神色，盯着对方的眼睛，加重语气：“松，手。”

短暂的对视后，另一方扁了下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嗬嗬嗬嗬嗬！”

男孩摔在地上，手掐着喉咙剧烈咳嗽。

殷盏往前跨了两步，隔开司鹞和车枣，扫过集市的大道。

太好了，末世道德水平普遍下滑，没人冲进这个角落大喊这里有人杀人未遂。

“接下来，除非我说，不许动手。”他谨慎地选了个车枣和司鹞都在视野内的站位，警告司鹞。

“刚刚就是你让我动的手。”后者鼓起脸，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