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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党小说网 > 红楼梦续写「潘拌版」 > 第25章 第一百零五回

第25章 第一百零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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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薛家与贾府议亲之事,经了薛蟠那一场风波,到底还是定了下来。薛姨妈将聘礼单子细细核过,又额外添了一处京郊的庄子,算作给宝钗压箱底的私房。薛蟠虽仍满脸不痛快,却也不再吵闹,只闷着头叫人把陪嫁的银两从柜上挪出来整备。

当年中秋,薛宝钗被一顶八抬大轿抬进了贾府。

洞房花烛夜,宝玉揭开盖头,见灯下宝钗眉目温婉、唇角含春,竟恍惚了一瞬。他原以为娶妻生子终归是为人子的家族责任,无关风月。却不曾想,面对此刻安静地坐在他面前的,从小欣赏的姐姐,竟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

"二爷看够了不曾?"宝钗低头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羞赧。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道:"看不够,一辈子也看不够。"

宝钗抬眼看他,目光温柔,终归又羞赧地别过了脸。

婚后数月,两人着实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宝钗持家有度,银钱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宝玉也收敛了些许痴病,白日里帮忙王夫人整理账目,抄写,或陪着宝钗说笑解闷,夜里灯下共读一卷书,时不时互相切磋诗文,竟比从前在大观园里隔着院墙遥遥相望时,更多了几分亲近。

可这难得的安稳,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这日午后,贾政从外头回来,脸色阴沉。他坐在房里,对着桌上的茶盏发了半日呆,终于叫人去把宝玉和贾环都唤来。

两人站在书案前,一个垂手低眉,一个眼珠乱转。贾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道:"兰儿从军去了,府里如今没有个顶立门户的子弟。我想来想去,你两个总不能一辈子闲在家里吃干饭。科举的路子既然走不通——"他瞥了宝玉一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恨铁不成钢,"我费了些周折,在内务府替你寻了个笔帖式的缺。明日去衙门报到,老老实实当差,再不许胡闹。"

宝玉一听,脸就白了。他上前一步,急道:“父亲,儿子实在受不了那等拘束。整日里对着些蝇头小楷,与那帮钻营算计的俗吏为伍,儿子宁可在家吃斋念佛,也不去受那份腌臜气!”

贾环在一旁听了,眼睛却亮了起来,暗自窃喜这天上掉下来的好差事眼看要落在自己头上。

"好个吃斋念佛!"贾政猛地一拍桌子,"连个抄抄写写的差事都嫌弃?你是把自己当成老太太呢,还是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大观园里吟风弄月的少爷?贾府如今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数吗?"

宝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贾环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贾政喘了几口粗气,缓了缓语气:"这差事我托了工部左侍郎周大人,又搭了人情递了银票才求下来的。你若不去,叫你老子这张脸往哪搁?"

宝玉咬着牙不说话。贾政挥手让他们出去,临了又补了一句:"仔细想想!明早给我答复。"

当晚,宝玉院里的灯燃到很晚。

宝钗坐在灯下做针线,见宝玉从外头回来就闷头倒在榻上,一言不发,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她放下绣绷,起身走到榻边坐下,温声道:"二爷这是怎么了?父亲叫你去,可是为了差事的事?"

宝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瓮声道:"我不去。"

宝钗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二爷,你我既成了夫妻,有些话我便不能只说好听的哄你。今日我且问你一句——你可知道府里如今的账上还剩多少银子?"

宝玉闷声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宝钗轻叹,宝玉天天抄写账簿,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不愿正视现实罢了。宝钗放下绣绷,温声劝道:

“二爷,我知道你素来厌恶那些仕途经济的浊物。可如今贾府不比从前,你我既结为夫妻,便该同舟共济。内务府的差事虽不显赫,却也算个正经营生。你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日后这风雨,谁来替你挡?”

"前日我看了账本,如今府上入不敷出,我屋里那些开销也不好意思再让太太从公中出。你我新婚用的那些——"她微微顿了顿,"说出来不怕二爷恼,大半是从我陪嫁的银子里先垫了的。"

宝玉猛地翻过身来,瞪着她:"谁让你动你的嫁妆了?"

宝钗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认真道:"二爷,我的意思是,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如今是你的妻子,替这府里的担子分担一些本没什么。可你总该自己也立起来才是。"

宝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白日里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着眼前宝钗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那股子傲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却终究被她的柔韧一点点化作了无可奈何。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像是把整副骨头都叹散了:"罢了……为了你,我便去走这一遭。"

宝钗听了,唇角微弯,却并不显得欢喜,只轻轻握住他的手:"二爷放心,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日后有了别的出路,咱们再做打算。"

次日清晨,贾政听闻宝玉应了差事,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立刻命人把衙门里的官服袍靴送来。贾环扑了个空,气得在自己屋里摔了两只茶盏,暗暗将这笔账记在了宝玉头上。

三日后,贾宝玉头戴小帽、身穿青色官袍,走进了内务府衙门的大门。

他原以为,这"笔帖式"的差事不过是在案头抄抄写写,清静自在。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踏进的那间大屋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都更令人窒息。

这屋子极大,摆了七八排条案,案后坐满了与他一般打扮的低级文吏,一个个埋着头奋笔疾书,案上堆积的文书册子高得像小山。屋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潮气混杂的浊味,偶尔有人起身走动,脚步也是轻悄悄的,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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