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滚烫的楼道里，守夜的几人依旧死死盘踞在顶楼楼梯口，没有半点撤离的意思。

夜色越深，温度越是闷得教人窒息。没有风、没有凉意，只有源源不断的热浪从楼下涌上来，裹着一身黏腻的汗水，死死缠在人身上。

屋内静谧安然，凉风缓缓萦绕。

苏软静静听着门外断断续续的踱步声、压抑的喘息声，指尖轻轻搭在沙发边缘，眉眼轻蹙，轻声开口。

“砚砚，我听他们脚步声越来越沉了，应该是熬得体力透支了。整整一夜不合眼，在这种高温里硬扛，身体根本扛不住。”

沈砚端着一杯凉透的清茶，缓缓落座，脊背挺直优雅，神色清冷平和，看不出半点被外界打扰的烦躁。

“他们自己不肯松手，就只能自己受这份罪。执念一旦变成偏执，最后折磨的只会是自己。”

“可我真的有点难以理解。”苏软微微侧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明明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帮他们，我们的安稳是倾尽所有换来的。他们不反思自己，反而夜夜蹲守、处处算计，到底图什么？”

沈砚眸光清淡，望向密不透风的房门，语气沉稳通透。

“图一个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侥幸。天灾之前，人人都有退路，是他们自己选择无视预警、挥霍安逸。如今绝境来临，他们不愿承担后果，就只能寄希望于掠夺别人的安稳。”

苏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长长的睫毛，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以前总觉得，人就算自私，也该有底线。现在才发现，绝境能轻而易举撕碎所有人的体面。”

“不是绝境撕碎体面，是体面本就脆弱。”沈砚浅浅勾唇，笑意冷淡，“和平年代的善良、客气、和睦，都是建立在资源充足、无生死危机的基础上。一旦资源匮乏，人性最原始的贪婪，就会彻底暴露。”

苏软抬眼看向沈砚，眼神柔软：“幸好我们提前清醒，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也幸好，我们一直在一起。换做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我真的很难做到这么冷静。”

沈砚侧头看向她，清冷的眼底瞬间浸满温柔暖意，语气轻缓安抚：“不用怕，无论外面怎么闹、怎么算计，我们的堡垒不会破，我们的底线不会让。只要我们不开门，他们所有的纠缠都是徒劳。”

两人轻声闲谈间，门外的氛围已经彻底变得焦躁扭曲。

熬了一整夜的邻居，耐心彻底耗尽，脸上的疲惫、燥热、嫉妒、怨毒层层堆叠，神色狼狈又狰狞。

张大妈瘫坐在纸板上，整个人几乎脱力，后背衣衫湿透黏腻，满脸油汗，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可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嘴唇干裂，不停低声咒骂。

“熬了一整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两个小姑娘是铁打的吗？不用透气、不用扔垃圾？”

三楼李阿姨靠在墙面，脸色惨白如纸，头晕得不停晃悠，双腿发麻发软，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真的撑不住了……再守下去我要中暑晕倒了，我家里孩子还在哭，一口水都没有……”

五楼王姐同样熬得眼底布满通红血丝，脸颊燥热泛红起皮，她死死咬着牙，攥紧手心，偏执又狠厉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