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抹布，缓缓走到窗边，隔着百叶缝隙淡淡望向楼道的方向，语气松弛自然。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偷偷蹲守、偷听动静，熬到心态失衡，就开始想着主动滋事了。”

苏软走过来站在她身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其实何必呢，好好歇着保存体力不好吗？非要把所有精力，都用来跟我们置气。”

“因为他们心里不平衡。”沈砚声音轻柔，说得通透直白，“所有人都在地狱里受苦，唯独我们守住了一方安稳。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毁掉别人的安稳，比自己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苏软点点头，眉眼柔和，却立场清晰：“我只是有点烦，好好的安稳日子，非要被他们一次次打扰纠缠。我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不用烦。”沈砚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的安抚，语气从容，“闹归他们闹，我们守归我们守。这扇门挡得住热浪，也挡得住人性的恶意。他们除了制造噪音，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砰砰砰”急促又粗暴的拍门声。

比起之前的试探争执，这一次的力道更重、节奏更乱，带着积攒了一整夜的怨气和戾气。

张大妈尖利的大嗓门立刻穿透门板，响彻楼道：“小沈！小苏！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天亮了，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紧接着，王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满是阴阳怪气的讥讽：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闭门不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一辈子别开门！眼睁睁看着邻里受难，你们夜里睡得安稳吗？”

中年男人粗哑的吼声混在其中，格外刺耳：

“赶紧拿点水和粮食出来！别逼我们彻底翻脸！大家都是邻居，没必要闹到最难堪的地步！”

杂乱的拍门声、叫嚷声、怒骂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挤进门缝，打破了屋内所有的宁静。

苏软听着外头无休止的吵闹，轻轻蹙了蹙眉，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轻声说道：“开始了，天亮就上门闹事，看样子今天一整天，都别想清净了。”

沈砚神色淡然，唇角没有丝毫起伏，只是淡淡道：“随他们闹。”

“噪音扰不动我们，门板拦得住他们。他们越是焦躁疯狂，越证明，他们彻底没辙了。”

门外的吵闹还在持续不断，一遍遍拍打着厚重的合金大门，人性的偏执与贪婪，在破晓的燥热里，彻底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