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浅浅透出一点灰白的天光,熬过整夜漆黑燥热的城市,依旧没有半点凉快的迹象。
朝日刚冒头,滚烫的温度便立刻裹住整栋居民楼,楼道里积攒了一夜的热气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守在顶楼楼梯口的几个人,早已经熬脱了形。
一夜没合眼的蹲守,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精力和气力。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布,脸色又黄又干,被汗水泡得发皱的皮肤上,满是焦躁和不甘。
张大妈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僵得发麻,起身的瞬间身子晃了两下。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手心沾满灰尘,蹭得脸颊脏兮兮的,原本圆润的脸此刻憔悴又刻薄。
熬了一整晚一无所获,她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守了整整一宿!这两个姑娘是真能憋!”她压低嗓子,咬牙切齿,语气里全是憋屈的怒火,“大门一关,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不露,咱们这一夜算是白熬了!”
一旁的李阿姨早就撑到了极限,她扶着栏杆大口喘气,嗓子干哑得发疼,眼眶泛红,满脸都是无力的崩溃。
“我实在扛不住了,头晕得厉害,再熬下去我真要出事。家里孩子还在楼下哭,一口水都没有,我真没力气再耗了。”
“你现在走,之前的罪就白受了!”王姐立刻拦住她,眼底满是执拗,她整张脸干得起皮,眉头死死皱着,语气又急又狠,“我们熬了一整晚,图的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放弃,以后再想找她们要东西,就更不可能了!”
两个中年男人也是一脸倦色,眼底布满戾气,一夜的空等,让他们心里的怨气彻底攒满。
“蹲守没用,她们根本不露头。既然软的不行,那咱们就不跟她们客气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轮流上去吵,拍门、喊话,不让她们安稳休息!我倒要看看,她们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几人低声争执两句,很快统一了主意。
与其白白耗着干等,不如主动闹事骚扰。
只要吵得她们不得安宁,早晚有忍不住开门、或者主动妥协的那一刻。
屋内,晨光被厚实的遮光百叶尽数挡在外面,室内依旧是温和安静的氛围。
苏软正把刚整理好的常用药品归置进储物柜,动作轻柔缓慢,听见门外断断续续的争执声,动作微微一顿,轻声开口。
“天亮了,他们熬了一整夜,看样子是彻底没耐心了。”
沈砚正擦拭着桌面,闻言淡淡抬眼,神色平静自然,没有丝毫意外:“很正常。人熬得越久、付出的沉没成本越多,就越不肯接受一无所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