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急促的拍门声一刻不停,混杂着李阿姨微弱的哼唧声,在闷热楼道里来回回荡。
王姐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不停给昏迷的人扇着破烂蒲扇,另一只手轮番砸着门板,声音里掺着急躁的哭腔,听着格外恳切,实则句句裹挟胁迫。
“我们发誓,只要你们拿出凉水和退烧药救人,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以后我们绝不再来堵你们家门,绝不跟你们要任何物资,安安稳稳各过各的!”
张大妈紧跟在一旁,脸上急得通红,不断搓着布满汗渍的手掌,刻意放软了语调,试图打消两人的戒备,眼底算计却藏不住:“是啊小姑娘,之前是我们糊涂,不该上门吵闹纠缠。现在人命关天,你们先搭把手,往后我们看见你们都主动绕道,绝不添麻烦。”
两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语气放缓不少,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强硬,没有半分真心悔过:“只要救醒人,之前所有矛盾一笔勾销,我们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几人一唱一和,不断抛出空头承诺,把所有过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把救人这件事死死扣在沈砚和苏软身上。
屋内遮光严密,室温始终维持舒适温度,与外头炼狱般的楼道天差地别。
苏软靠在窗边,指尖抵着百叶缝隙,静静听着门外一套又一套的说辞,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说得倒是好听,什么一笔勾销、不再打扰,他们要是真有这份心思,一早根本不会堵在这里耗到现在。”
沈砚端起桌上凉白开抿了一口,坐姿从容舒展,清冷的眉眼没有半点动摇,缓缓开口。
“这种承诺没有半点约束力,全是眼下为了拿到物资临时编出来的谎话。今天我们心软送出水和药品,他们只会认定我们吃软不吃硬,下次缺粮缺水,只会变本加厉找上门。”
苏软侧过身看向她,眉头微蹙,轻声说出心底那点残存的顾虑:“可李阿姨确实晕过去了,一直这么耗着,万一真出更大的意外……”
“意外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沈砚打断她,语气温和却立场分毫不让,“是他们不顾高温,日夜蹲守堵门、撒泼闹事,硬生生透支体力中暑晕倒,从头到尾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我们没有义务为别人的偏执买单。”
苏软沉默片刻,慢慢理清其中利弊,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