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门哭喊的闹剧,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寒风愈发凛冽,室外温度已经跌至零下十八度。
冰碴子打在单元铁门上噼啪作响,楼下那群幸存者的衣衫早已被冷风彻底冻硬,裸露的手背、脸颊布满紫黑色冻伤。
最开始的卑微哀求,在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加上身后尸群步步紧逼的恐惧里,彻底变质。
哀求变成急躁,急躁变成怨毒。
那个刚才哭着求饶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狰狞扭曲,冻得僵硬的五官因为愤怒彻底变形,眼底再无半分祈求,只剩凶狠的偏执。
“他们就是故意的!”
“故意躲在上面享福,看着我们死!”
他狠狠踹在铁门上,脚尖撞出沉闷的巨响,整个人近乎疯魔。
“都是活人!凭什么你们独占温暖!凭什么你们躲得安安稳稳!”
旁边几个幸存者,早已被低温和恐惧磨碎了理智。
有人瑟瑟发抖,依旧小声哭求;有人被恨意裹挟,跟着咬牙切齿。
“开门吧……再不开门,我们真的要被怪物撕碎了。”
“楼上的人太冷血了,眼睁睁看着我们送死。”
“反正我们横竖都是死!不如把门撞开!里面有暖房,有吃的,有活路!”
一句煽动,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绝境恶念。
原本涣散、恐惧的眼神,纷纷变得疯狂。
几个男人咬牙撑着冻僵的身体,互相对视一眼,直接聚拢到铁门跟前。
“一起撞!”
“拼一把!总比被冻死、被咬死强!”
厚重的双层防盗门,开始被几个人合力狠狠撞击。
轰隆——轰隆——
巨大的震动顺着墙体传上楼,整栋安静的楼房都跟着轻微震颤。
监控里,他们脸色狰狞、面目扭曲,每一次撞击都用尽残存的力气,全然不管动静会吸引更多丧尸。
此刻在他们眼里:楼上两人的安稳,就是他们最大的罪恶。
人性的自私与卑劣,在冰封绝境里展露无遗。
苏软看着监控画面,心口微微发沉。
“他们……开始强行撞门了。”
沈砚眸光冷彻,稳稳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用。”
“我们提前加固过锁芯、焊死过门框,仅凭他们几个冻僵的普通人,撞不开。”
话音刚落,楼下局势再度恶化。
剧烈的撞门声、人类的怒吼声,形成极强的声源波动。
四面八方街道里游荡的寒尸,闻声全部转头,僵硬躯体齐刷刷朝着单元楼汇聚。
十五只、二十只、三十只……
越来越多灰白麻木的丧尸堵死楼道入口,层层堆叠,密密麻麻挤在铁门之外。
空洞惨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门板,指甲疯狂抓挠金属,刺耳的滋滋声响不断传来。
嗬——嗬——低沉嗜血的嘶吼此起彼伏,缠绕在寒风里,恐怖至极。
门外的幸存者彻底被尸群包围。
前是固若金汤、绝不开启的生路,后是步步逼近、嗜血啃肉的死局。
刺骨的恐惧瞬间淹没众人,刚才撞门的狠劲瞬间溃散。
有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崩溃大哭:
“完了……真的完了……怪物全部过来了……”
有人绝望拍门,重新变回卑微的乞求,泪水混着脸上的冰霜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