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死寂一片。
三十多只寒尸悄无声息全数倒地,横七竖八瘫在结冰的地面上。
灰白色的躯体僵硬冰冷,再也发不出半点嗜血嘶吼,空洞惨白的眼珠死死瞪着上空,定格住死前最后的暴戾本能。
寒风卷着细碎冰渣扫过尸体,发出沙沙的轻响。
整片单元门口,干净得诡异,安静得吓人。
楼下那群侥幸存活的幸存者,仍旧僵在原地,一个个浑身冻得麻木,大脑彻底空白。
他们方才近距离亲眼目睹了神迹一般的画面。
没有枪声、没有爆破、没有人现身。
仅仅是楼上无声的力量涌动,顷刻间,所有围堵的怪物尽数伏诛。
那种凌驾于末世规则之上的力量,彻底碾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贪婪与侥幸。
先前带头撞门的中年男人,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脸上血色尽褪,唇瓣不停哆嗦。
他眼底布满极致的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冻得发僵。
“不是巧合……真的不是巧合……”
“这栋楼真的有结界,楼上的两个人,是我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懊悔与颓然。
刚才他们叫嚣怨恨、恶意撞门、逼迫开门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愚蠢又莽撞,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神迹面前撒野。
但凡楼上的人有半分戾气,随手一击,倒下的就不是丧尸,而是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
旁边那个之前哭着哀求的年轻女生,早已哭不出声。
她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冻僵的胳膊,眼底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我们刚才……真的太疯了……”
“人家明明一直在保护这栋楼,守住唯一的干净净土,我们却逼着人家开门,想把病毒和寒风带进去……”
没人再反驳这句话。
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
不是楼上冷漠无情。
是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被绝境逼得失了心智,一味索取、一味迁怒、一味把自己的弱小与绝望,强加给无辜的强者。
之前的怨恨、嫉妒、不甘、愤怒,通通化作刺骨的羞愧与恐惧,死死压在心头。
短暂的死寂过后,极致的求生欲重新爬上众人眼底。
这里没有活路了。
这栋楼他们碰不得、求不动、招惹不起。
门口尸骸遍地、寒风刺骨、病毒弥漫,继续停留在这里,只会慢慢冻死、或者被后续赶来的丧尸撕碎。
“走……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有人哑着嗓子低声开口。
这句话,瞬间戳破了紧绷的气氛。
众人纷纷回神,僵硬地撑着快要冻僵的身体,狼狈起身。
没有人再敢多看那扇防盗门一眼,没有人再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敬畏,已经深深扎根心底。
“去别处找楼!哪怕漏风也好,总比死在这里强!”
“分散开太危险!现在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病毒!”
“抱团!我们必须抱团!单人根本活不过今晚!”
慌乱的低语此起彼伏。
恐惧催生出全新的生存规则——乱世独行必死,抱团方能苟活。
原本互不相识、临时扎堆的七八名幸存者,此刻自发聚拢在一起,彼此搀扶,彼此借力。